她徹底傻了。慌亂、震驚、不知所措。
各種情緒像海嘯一樣向她撲來,把她淹沒。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份沉重而熾熱的感情,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裴云舟。
逃。這是她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她不敢出來,不敢讓他知道她聽到了。
蘇星橙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轉身,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偷一樣,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院子里,沈意被裴云舟這番深情剖白給震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直到聽到那陣輕微的腳步聲倉皇遠去,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你……”他指著裴云舟,手指都在抖,“你是故意的!你知道她在后面!”
這個瘋子!
他竟然利用自己,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裴云舟靠回躺椅上,臉上的痛苦和脆弱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
他望著蘇星橙離開的方向,嘴角勉強扯出一點笑意,心里卻沒底這樣做究竟會把她推近,還是推遠,語氣卻沒有退路:“是又如何?”
“沈意,你不懂。我太愛她了。為了得到她,我可以不擇手段?!?/p>
無論是苦肉計,還是利用你。
只要能讓她看到我的心,只要能打破這該死的姐弟關系。
哪怕是逼她,我也在所不惜。
要想打破這一切,總要有一個人先上前一步。
既然她不知道,那就我來。
廚房里,油鍋燒得滾熱。
蘇星橙拿著長筷子,機械地翻動著鍋里的雞腿。
滋啦滋啦的油爆聲就在耳邊,可她卻像是什么都聽不見。
腦子里全是剛才裴云舟那句“我愛她啊”,像咒語一樣,一遍遍回放。
從小當成娘子……
拼命讀書練武是為了配得上她……
為了得到她不擇手段……
這信息量太大,她這個用了十二年的腦子,徹底死機了。
“哎喲我的祖宗!”一聲驚呼打破了她的出神。
陸昭一把奪過她手里的筷子,心疼得直跺腳:“糊了!糊了!我的大雞腿??!”
蘇星橙猛地回神。
只見鍋里的雞腿已經從金黃變成了焦黑,一股糊味兒。
“啊……”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看著那一鍋報廢的雞腿,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星橙,你沒事吧?”陸昭一邊搶救還能吃的,一邊狐疑地看著她。
這丫頭平時做飯最是利索,怎么今天魂不守舍的?眼珠子直勾勾的,跟丟了魂似的。
“沒……沒事?!碧K星橙慌亂地擦了擦手,連手里的抹布都忘了,直接往臉上蹭了一下。
“那個……李嬸,你來炸吧。我……我有點悶,出去透透氣。”
說完,也不等陸昭說話,轉身就逃出了廚房。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陸昭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飯廳里,菜上齊了。
除了一盤稍微有點焦的炸雞腿,其余都是李嬸的手藝,賣相和味道都不差。
為了滿足宋佑安的胃口,桌上還多了幾個巨大的中式漢堡,看著就讓人想下手。
五個人圍坐一桌,氣氛卻有點說不出的別扭。
裴云舟坐在蘇星橙左手邊,神色如常。
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蘇星橙碗里:“姐姐,吃肉?!?/p>
聲音溫和,動作自然,就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
仿佛剛才那個在院子里瘋狂剖白心跡、說著“不擇手段”的人根本不是他。
蘇星橙看著碗里的肉,手抖了一下。
要是以前,她早就吃了,還會順口夸一句“粥粥真好”。
可現在……
這塊肉在她眼里,就像是個燙手山芋。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哦……好。”
她僵硬地拿起筷子,夾起往嘴里送。
結果筷子一滑,“啪嗒”一聲,肉掉在了桌上。
“……”
“姐姐?”
裴云舟側頭看她,眼里適時露出一點疑惑和關切:“怎么了?手不舒服?”
說著,他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腕檢查。
蘇星橙像是被火燙了一樣,猛地把手縮回來,藏在桌子底下。
“沒!沒事!就是……就是手滑!”
她不敢看裴云舟的眼睛,低著頭,扒了一口白飯,卻忘了夾菜。
這演技,爛透了。
坐在對面的沈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手里捏著筷子,指節泛白。
看著裴云舟那副若無其事、溫聲細語的樣子,他只覺得胸口憋著一股火。
這人怎么能這么會演?
明明是他故意捅破的窗戶紙,把人嚇成這樣,現在卻還要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繼續利用她的心軟和慌亂來步步緊逼。
“云舟?!鄙蛞馔蝗婚_口,聲音有點冷。
“沈兄有事?”裴云舟抬眼,目光平靜。
沈意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這炸雞有點膩,你小心別噎著?!?/p>
裴云舟嘴角微勾:“不勞費心,我胃口好得很?!?/p>
旁邊的宋佑安和陸昭還在那搶雞腿,完全沒察覺到這張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動。
“哎!這塊糊的是我的!我就愛吃這焦得!”宋佑安嚷嚷。
陸昭翻了個白眼:“給你給你!傻子才吃糊的!”
蘇星橙聽著他們的吵鬧聲,腦子里卻是一團漿糊。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裴云舟。
少年側臉輪廓分明,吃相斯文優雅。
她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頓飯,真的吃不下去了。
夜晚回到空間。
那種令人窒息的尷尬并沒有因為環境變得舒適而消散,反而在這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封閉空間里,被無限放大。
往常這個時候,蘇星橙早就踢了鞋子,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找遙控器,或者指揮裴云舟去給她切水果了。
可今天不一樣。
裴云舟站在她身后,神色一如既往。
他脫下外套,掛好,轉身走向廚房:“晚上吃得有點油,我給你泡杯山楂茶消消食。”
語氣自然,動作熟練,他偽裝得太好了。
好到讓蘇星橙更加心慌。
“不……不用了?!彼乱庾R拒絕,聲音有點緊。
她現在根本不敢看他,只要一對上那張臉,腦子里就會自動響起那句——“我愛她啊”。
太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