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蕭珩從虔化門出來,怒氣沖沖,“平陽,誰教你這么跟皇伯父說話的?”
“父、父皇!”平陽嚇得一抖,父皇從未如此嚴厲過。
“道歉!給你皇伯父道歉!”蕭珩神色嚴厲,毫無往日的慈愛溫和。
“父皇!”平陽努力裝出一副乖巧模樣,拉著蕭珩袖袍撒嬌。
“撒嬌沒用,給你皇伯父道歉!”蕭珩依然很嚴肅。
平陽眼神失落,撅著嘴、垂著腦袋不說話。
“平陽!”蕭珩的語氣越發(fā)重了。
“對不起!”平陽不得不對著蕭策擠出這幾個字,臉色很難看。
“跟我說沒用,對她說!”蕭策并不買賬。
“她?”平陽指著大皇女蕭麗華,不敢置信,自己都給皇伯父道歉,還是沒躲過。
“你打了長姐,難道不該道歉?”蕭策反問。
“長姐?”蕭珩訝異,看向鄧虎英身邊臉腫的老高的小宮女。
看到似曾相識的眉目,遲疑喊了聲,“麗華?”
“兒臣蕭麗華見過父皇!”大皇女一瘸一拐艱難福身行禮。
“你怎么這個樣子?你身邊的人呢?誰打的?打成這樣!”蕭珩聲音不悅,自己的子女怎么能任人欺負?
蕭麗華沉默,蕭策、鄧虎英沉默,平陽和在場的宮女都沉默。
“平陽!”蕭珩氣的胸膛一起一伏。
“父、父皇!”平陽怯懦道。
“給你長姐道歉!”蕭珩忍住怒意。
“父皇,你不喜歡平陽了?你說過平陽是你最驕傲、最尊貴的公主!
我打她怎么啦?賤婢生的,誰叫她沖撞我…”
“啪!”蕭珩甩過一巴掌。
“父皇!”平陽錯愕,捂著臉不敢置信。
宮女們嚇得噗通一下跪地。
蕭珩指著平陽,“你太讓我失望!你是大梁最驕傲、最尊貴的公主,可不是讓你仗勢欺人!不尊重長姐!”
“還有你們,怎么伺候公主的?公主犯渾,不勸阻!一人杖十棍,自己去領罰!”蕭珩叱責一眾下人。
“是!”宮女們惶恐,卻不敢辯解。
“哇!”平陽哭嚎著轉身跑了。
“站住!”蕭珩喝道。
平陽不得不站住,哭的一抖一抖的,當著外人、下人的面,被父皇責罰,心里委屈極了。
“給你長姐道歉!”蕭珩命令道。
平陽僵住,以為父皇會哄自己,卻是堅持讓自己認錯。
“唰!”平陽轉身,恨恨瞪著蕭麗華,咬牙切齒,“對不起!”
又瞪了鄧虎英一眼,轉身跑了。
宮女們起身沖蕭珩行禮,急匆匆去追平陽公主。
今天完了,不但陛下責罰,皇后那里也逃不掉!
公主第一次挨陛下嚴厲責罰,皇后遷怒,不知她們能不能活下來?
“皇兄、皇嫂見笑了,平日政務繁忙,疏于管教,平陽養(yǎng)的驕縱了些!”蕭珩抱歉道。
“臣(臣女)不敢!”蕭策、鄧虎英忙道。
“麗華,今年幾歲了?”蕭珩看著瘦巴巴的長女問道,看著跟平陽個頭差不多,卻瘦得很。
“回父皇,兒臣十歲!”蕭麗華費力回話。
臉又腫又痛,說話時面部不受控制,木木的。
“十歲?時間過的真快!”蕭珩想起第一次行人事,那個引導自己的宮女。
一次啟蒙,有了這孩子。
可惜那宮女福薄,難產而亡,只留下這孩子。
“福旺,帶去給她上藥,多派幾個人好生照顧!”蕭珩命令道。
“是,陛下!”
“謝父皇!”蕭麗華福了福身,一瘸一拐跟著福旺走。
“誒,等一下,福旺公公,她的膝蓋受傷了,能不能找人抬回去!”鄧虎英看著難受。
“用朕的步輦吧!”蕭珩開口,皇兄兩口子襯得自己這個父親很失職。
“是!”福旺很詫異。
蕭珩走前,蕭策、鄧虎英落后半步,三人默默走著。
“陛下不去清寧宮?”
走到永安宮前,蕭珩依然與他們同行,蕭策提醒。
“好久沒陪母后用膳,今日難得有空!”蕭珩笑了笑。
“來啦,阿珩怎么也來了?”永安宮里太后樂呵呵的。
桌上的晚膳依次擺開,熱氣騰騰。
“今日休沐,來陪母后用膳!”蕭珩在太后右側坐下。
蕭策拉著鄧虎英在左側坐下。
太后看看兩個兒子,笑笑,“若不是皇后有孕,不便走動,該把她叫來一塊聚餐才是!”
“阿清懷孕未滿三個月,身體不適,就不折騰她了!”蕭珩袒護道。
“開膳、開膳,累了一日,來,阿策,你最喜歡的羊肉羹,嘗嘗!”太后給長子舀了一勺。
“母后,還有孩兒!”蕭珩的碗也湊過來,像個撒嬌的孩子。
“好好!有你的、有你的!”太后眉開眼笑,給小兒子盛一勺。
“母后這里的羊肉羹是一絕,你嘗嘗!”蕭策拿勺給鄧虎英盛一大勺。
太后笑笑,語氣有些酸,“唉,我都還沒嘗到阿策盛的菜呢!”
“母后!”蕭策忙給母親盛一勺。
“行啦,你呀,照顧好阿英!”太后滿意道。
鄧虎英小口小口吃著,很拘謹,不如在自己家隨意。
席間很安靜。
“阿珩,剛才在虔化門,聽說你責罰了平陽?”太后突然開口。
“是,母后!”蕭珩并不意外母親知道。
“都是你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麗華身份再不濟,也是你長女!
你這當父親的不管不問,下面的人看你的臉色,麗華能有好日子?”太后嘆道。
她也是從皇后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下面那些阿諛奉承、捧高踩低見多了。
“兒子的疏忽,明日便冊封麗華公主!”蕭珩回道。
見此,太后沒再說什么。
在皇宮里,不是每個女孩生下來便叫公主,得有冊封,否則只能是皇女,而非有品級的公主。
得寵的皇女,不但封公主,還有封號。
蕭麗華一個沒了母親的小透明,能封公主已經不錯了。
若非今日之事,連太后都忘了宮里還有這號人物。
聽聞被平陽欺負,太后臉上火辣辣的。
這臉打的何止是蕭麗華,更有她這太后。
畢竟蕭麗華出生在十年前,那會是自己掌管后宮,東宮第一個孩子降生,怎么也得有封賞的。
自己等著東宮太子妃請封,遲遲不見動靜。
宮務繁忙,之后自己也忘了。
平日里來她跟前晃悠的就平陽,偶爾還有幾個母妃得寵的孩子,哪會想到漏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