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要用膳?”值守人員問。
“不必!時辰不早,今日就抄錄這些,回去先消化、消化,明日再來!”鄧虎英回道。
走出崇文館,天色灰蒙暗壓,小宦官還候在門外,冷的縮手縮腳。
見鄧虎英出來,忙迎上前,“娘娘要去哪兒?”
“我出宮,勞煩小公公帶路!”鄧虎英溫聲道。
“不等寧王一道?”小宦官問。
“不了,他有事要忙!”鄧虎英搖頭。
“阿英!”剛走出崇文館,便見蕭策急匆匆趕來。
“忙完了?”鄧虎英問。
“嗯!你呢?查完了?”蕭策握著鄧虎英的手,暖暖的。
“抄錄了一些,回去慢慢看,明日再來!”鄧虎英晃了晃手里的一摞紙張。
“抄這么多?手不累?”蕭策心疼了。
“還好!再去幾次就能抄完,看完差不多也對痿躄癥有些了解。”鄧虎英笑了笑。
倆人邊走邊聊,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小宦官默默跟在后面,驚奇發現,寧王原來也愛說話,也會笑啊!
“怎么往虔化門?”鄧虎英記得這里是通往后宮、玄武門方向。
“咱們去永安宮蹭飯!”蕭策笑道。
“呃!”鄧虎英腳步一頓,“不好吧!”
“沒啥不好的,母后巴心不得,她一個人冷清清的!我們去了,看你吃飯香,母后都能多吃一碗!”蕭策打趣道。
“你!”鄧虎英瞪他一眼,
這里能一樣?自己家里能放開了吃,這里是宮里,得講究規矩!
“走吧!朝恩早就去通稟了!母后等著咱們呢!”蕭策攬著鄧虎英,輕笑道。
“蕭麗華,見了本公主,怎不行禮?”虔化門外,一道囂張的聲音。
“見過平陽公主!”一道低低的聲音弱弱回道。
“砰!”一聲膝蓋撞擊石板的脆響,聽著就疼。
“哎喲!”痛呼聲響起,卻極力壓抑著。
“一個連公主身份都不是的庶女,見了平陽公主,竟敢不跪!”另一道聲音響起,惡狠狠的。
虔化門外通往后宮的宮道上,平陽公主蕭玉帶著七八個宮女堵住大皇女,正在霸凌。
“放肆!區區賤婢,也敢欺我皇女!”大皇女強撐著站起來,厲聲呵斥踢她的宮女。
“哼,你是皇女又如何,見了公主就得下跪行禮!”平陽公主身邊的大宮女輕蔑道。
“跪下,好好給平陽公主行禮!”
說著仗著身高優勢,上前摁住大皇女肩膀往下壓,逼迫她下跪。
“啪!”大皇女一耳光甩過去,怒視著大宮女,“堂堂皇家女,豈是賤婢可辱?”
“公主!大皇女反了!竟敢當你面打奴婢!這分明是打你的臉!”大宮女捂著臉挑撥平陽公主。
“來人,給我拉住她,讓她跪下!今天,我非得親自教訓教訓!
好好教教她規矩,讓她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平陽公主叉著腰尖聲道。
幾個宮女都是十三四歲,大宮女約摸有十五六歲,儼然是這群人里拿主意的。
平陽公主不過**歲,帝后第一個孩子,如珠如寶,養的性子驕縱。
“誰敢!以下犯上!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大皇女后退兩步抵著宮墻,佯裝鎮定。
宮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疑著。
是啊,每次公主命令她們干壞事,受罰的全是她們。
公主撒撒嬌就沒事了!皇后還要怪罪她們沒帶好公主!
“愣著干什么?忘了誰是你們主子?”大宮女罵道。
宮女們又朝著大皇女圍攏,人多勢眾,瘦弱的大皇女沒兩下便被制住,反剪雙臂摁在地上跪著。
“啪啪!”平陽上來就是兩個耳光,“賤婢!竟敢不跪本公主!”
別看平陽年齡不大,打人可有經驗了,才不會用手打,直接拿竹板扇。
大皇女臉頰高高腫起,紅紅的。
“賤婢,好好的皇女,裝成宮女四處亂竄,說!干什么去了?私會哪個野男人?啪啪!”
平陽看著大皇女小巧靈動的臉蛋,就來氣。
憑啥一個宮女生的賤婢,比自己長得好看?
大皇女狠狠瞪著平陽,嘴角溢出血跡。
“住手!”蕭策喝道,剛出虔化門就看到這一幕。
“平陽,你在做什么?”一走快,蕭策的跛足就明顯。
“皇伯父!”平陽收起手中的竹板,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宮女們忙松開手,大皇女趴在地上。
“她是誰?你怎么在這里打人?”蕭策擰眉。
這侄女多在永安宮或甘露殿見到,乖巧可愛,竟不知她還有另一副面孔。
“一個不懂規矩的宮女,沖撞了我,好好教訓教訓!”平陽面不改色,張口就來。
“皇伯父!”地上大皇女抬起頭,費力喊道。
“你是…”蕭策看著地上眼生的小宮女。
“我是大皇女蕭麗華!”大皇女自報家門。
“大皇女?”蕭策來回打量兩人。
既是大皇女,平陽沒有不認識的道理,怎么說是不懂規矩的宮女?
可大皇女為何宮女裝扮?身邊連個貼身婢女都沒有。
他雖然會進宮,可自打開牙建府后,再進宮,除了永安宮見太后,便只剩甘露殿幾個皇帝議事的地方。
至于后宮,也就認識皇后和幾個比較得寵、露臉多的妃嬪、公主。
真沒注意過大皇女,也許宮宴有出席,可他坐在男賓一側,哪會特意看女賓?
“你沒事吧?”鄧虎英扶起大皇女,掏出帕子輕輕擦拭嘴角。
“謝謝!”大皇女低低道。
“你認識她?”蕭策驚訝。
“在崇文館一起看書!”鄧虎英笑笑。
“平陽,怎么回事?自己皇姐都認不出?”蕭策聲音冰冷。
“我、我…”平陽眼睛一轉。
“皇伯父,這不能怪我,她突然撞到我,我沒看清!
誰叫她裝成宮女?突然沖出來,撞疼我了!皇伯父!”
平陽撅著小嘴,拉著蕭策撒嬌,眼里包著淚花,委屈巴巴的。
父皇、母后最吃這個,每次都這么委屈巴巴求饒,再大的禍都饒過。
“就算是宮女,你也不能下這么重的手!”蕭策臉色稍微和緩。
“既是誤會,還不給皇姐道歉?看看把她打成什么樣了!”
“我不!”平陽尖聲道。
“她一個賤婢之女,不守宮規,假扮宮女,一定是去干見不得人的事兒!
我這是代母后教訓她!讓她好好長記性!我何錯之有?憑啥給她道歉?“
“平陽,不管怎么說,你們都是你父皇的女兒,她是你長姐。
假扮宮女并不是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只是為了進崇文館看書。
聽話,給你長姐道歉!”蕭策耐著性子講道理。
“我才不!這是后宮之事,皇伯父你一個外男,憑啥管我?”平陽梗著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