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爺的腿這幾個月好轉不少!”孫院正檢查后滿意點頭。
右腿明顯的有力了些,肌肉活性增加,不像之前萎縮,水療加針灸、按摩綜合治療有用可行。
“辛苦孫院正和兩位醫師了!”鄧虎英拿出一疊銀票遞到三人手中。
“多謝王妃!”孫院正笑瞇瞇接過。
針灸師、按摩師這才敢放心收下,“謝王妃!”
在王府做事,待遇高,除了太醫院的俸祿,王妃每月會單獨給他們開支一份薪資,還管吃管住。
就是每日早晨起得早,為王爺治療半個時辰,其余時間便是自由活動。
王爺的腿治療效果顯著,王妃又大手筆獎勵,擱誰誰不歡喜?
“王妃快要臨盆了吧?”孫院正將銀票揣入袖兜,不忘關心一下。
“還早,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呢!”鄧虎英撫著腰,走路像大企鵝。
“可有哪些不適?”孫院正問。
“腿腳浮腫有些厲害,尿頻、餓得快,夜里睡不踏實,翻身困難!熱的受不了,其他還好!”鄧虎英擦了擦汗。
“正常!尋常婦人懷一個到了這月份都有這些癥狀,王妃懷的三胞胎更甚。
您這肚子這么大,三胞胎個頭怕是不小,預產期肯定提前,怕是要提前大半月!乳娘可準備好了?“孫院正關切道。
“乳娘篩選了十幾個,都是近期生產的孕婦?!编嚮⒂⒒氐馈?/p>
這些準乳娘都安置在偏院,定期檢查身體狀況,好吃好喝供著,還有月銀拿。
都是家世清白的良籍婦人,是小官吏的妻子,干凈整潔、溫順懂規矩的。
鄧虎英可不想遇到李夫人那樣的乳娘,可人是會變的,現在看著老實,不等于以后老實。
待生產后留下奶水多、奶水好的,沒啥奶水、或清如水的,給一筆豐厚賞賜打發了。
畢竟人家還在月子中,同為女子,鄧虎英不會苛待、為難。
留下的乳娘只要盡心盡力做好分內之事,她更不會虧待。
“那就好!王妃這些日子盡量不要出門,身邊離不得人!”孫院正叮囑。
“阿英,辛苦了!”人走后,蕭策扶著妻子。
妻子的肚皮似要撐爆,上面的血管如青紅的蚯蚓。
夜里時常睡不著,腰椎壓迫得厲害,翻身都得人幫忙。
他知道女子懷孕艱難,沒想到妻子這般痛苦,后悔不該讓妻子懷孕。
“孕育孩子哪有不辛苦的?”鄧虎英笑笑,蹣跚著坐下,靠著椅背。
春蘭端來宵夜。
“你吃點兒吧!”鄧虎英邀請道。
“嗯!”蕭策坐到身邊。
“這天兒好悶熱,莫不是要下雨?春蘭,把窗戶打開!”鄧虎英稍微一動,身上汗水涔涔。
春蘭將窗戶支起,夜風吹進來,帶著潮濕的熱氣。
“這場雨怕是大暴雨!只怕長安城西北角又得積水了!
明日上朝,記得帶雙木屐?!编嚮⒂⒔o丈夫夾菜,不忘叮嚀。
“好!別光顧著我,你多吃點兒,三個孩子等著你投喂呢!”蕭策眉眼彎彎,盡是甜蜜和溫柔。
“哎喲!”鄧虎英剛吃了幾口。
“咋啦?”蕭策頓時緊張起來,“又踢你了?”
鄧虎英苦笑著點點頭,三個小家伙像是約好的,一動起來便是拳打腳踢。
繃緊的肚皮看著像要踢爆。
“三個臭小子,乖點兒,你們娘親肚子都要被你們撐爆了!
要調皮待出來,爹爹陪你們玩,不許鬧你們娘親!”蕭策一本正經訓斥。
肚里的孩子們才不理會,到了時間就鬧騰的不亦樂乎,玩夠了才會安靜下來。
“完了,準是三個皮猴!”蕭策望著妻子腹部鼓來鼓去的小鼓包,無奈道。
這會兒打又打不得,罵了又聽不懂。
“沒事,皮猴正好,練武、騎射!想要上房揭瓦,就看過不過得了我這關!”鄧虎英撫著肚子笑道。
“蕭玉的事兒,阿珩怎么說?”說到孩子教養,蕭策想起那位不省心的侄女。
“還能怎么說!找唄!浣衣局管事背了鍋!”鄧虎英聳聳肩。
“馮府呢?就這么放過?”蕭策愕然。
“不清楚,對馮府,陛下向來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估計會小小懲戒一下!”鄧虎英笑道。
“就是連累孫大人,要在滎陽吃苦一陣子。
不過孫夫人腰椎受損,暫時不宜遠行,留下正好養傷?!?/p>
“阿珩沒怨你吧?”蕭策問。
“沒有,不過陛下心里怎么想的,不得而知!
畢竟那是他與皇后的唯一孩子,天下最尊貴的孩子。
這次歷練結果,本就五五開,要么掰正,要么無藥可救,看她一念之間的造化。
如今看來,我們還是樂觀了。”鄧虎英苦笑。
“以后那孩子的事兒,讓阿珩自己頭痛去!咱們能幫的已經幫了!”蕭策拍了拍妻子的手。
妻子懷孕辛苦,還要操心一個不值得挽救的孩子,憑什么?
“嗯!我知道!”鄧虎英笑笑。
“以后我也沒空管閑事啊,自己三個皮猴都忙不過來!”
天空劃過一道亮光,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轟??!”一道悶雷在空中炸響。
“啪啪啪!”屋頂上急促地響起雨點落下的聲音。
“嘩啦啦!”沒一會兒便成了傾盆大雨。
“嗚…”狂風大作,外面的樹枝搖晃.
屋里紗幔飛舞,燭火明明滅滅,空氣中潮熱的濕氣很快變得冰冷。
春蘭、春華幾個婢女忙著關掉窗戶。
“這架勢,只怕明日渭河暴漲!京畿附近的堤壩會不會被沖垮!”鄧虎英第一次見這么大的陣仗。
“工部、都水監那么多領俸祿的,他們操心去!真要被沖垮,也是他們去領罪!
睡吧,今晚涼快,你也能睡個好覺。”蕭策哄道。
“嗯!”鄧虎英搭著丈夫的手側身躺下。
“長安下這么大的暴雨,阿策,你說那些大旱的地方會不會也下雨?會不會連降暴雨?
唉,若真是暴雨連連,今年肯定又歉收!洪水泛濫,又有多少人無家可歸!
這點兒糧食怕是支撐不住…”鄧虎英憂心忡忡。
“有阿珩和宰相們操心,你安心睡吧!”蕭策輕輕拍打著。
鄧虎英還想說什么,奈何困意來襲。
難得的涼夜,許久沒睡過好覺的她眼皮沉重,掙扎兩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