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這是有喜了!”溫太醫把完脈道。
“什么?有喜了?”蕭珩驚了。
淑妃生下大皇子后再無動靜,這都快九年了,才有身孕!
“溫太醫,是真的?”楊淑妃輕飄飄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萬確,有月余,如今即將入伏,淑妃娘娘需注意避暑!”溫太醫恭敬道。
“清歡,剛才朕氣頭上,聲音大了些,沒嚇到你吧?”蕭珩激動地搓著手,小心翼翼。
“臣妾無礙!”楊淑妃體貼地笑了笑。
“陛下,淑妃娘娘已有孕,不宜整日日頭下奔波和操勞,需要靜養!”溫太醫道。
“這…”蕭珩有些為難。
貴妃七個月的身孕,離生產還有兩個月,淑妃又懷上,該找誰來管理后宮?
本該皇后的事兒,可皇后犯了大罪,幽禁清寧宮。
“清歡,那就把管理后宮之事移交給賢妃吧!”
“是!陛下!”淑妃溫順應下。
跟后宮管理權相比,她更在乎肚里的孩子。
原本慍怒的皇帝,此刻心情大好,讓人用步輦送淑妃回含象殿。
這才叫來上官惇、趙倫,商議朝廷拿錢采購一批物資,連同鐵鍋,銷往交趾、暹羅、真臘、驍國,采購春雷他們預定的今年新米。
“真這么賺錢?”趙倫兩眼放光。
“嗯!寧王妃的商隊三十五萬的本錢,來回一倒賣,白賺了一百萬石糧食,本錢一分未動!”蕭珩得意道。
“陛下!如此,那朝廷每年跑一趟,穩賺不賠,國庫還能充盈!“趙倫喜滋滋道。
“不可!寧王妃說過,不可與民爭利!
朝廷一旦過多參與,會擾亂市場,爭奪海商利潤,是涸澤而漁,市舶司的稅收大幅縮水!”蕭珩擺手否決。
“今年情況特殊,太倉儲備糧不夠,又遇上多地旱災,不得已為之。”
“陛下所言極是!”上官惇甚是認可。
君臣一陣商議,決定由戶部派官員與春雷他們再跑一趟,再購一百萬石糧食。
由趙倫負責落實,這事兒必須暗中進行,須選可靠人員,混在鄧氏商隊,秘密執行。
“臣等告退!”上官惇、趙倫歡喜退下。
蕭珩這才注意到,已是亥時末。
“陛下,用晚膳了!”福旺讓人擺上。
蕭珩簡單吃了幾口,想到還有一件事沒處理,放下筷子走了。
清寧宮里,皇后百無聊賴坐在亭臺里吹風,蚊子太多,不時用扇子拍打。
紅葉走后兩日,有人遞來消息,已追上女兒,馬車被遣回,只能徒步。
能否逃離,得等待時機。
她能做的就這些,再無能為力。
娘家兄長貶為太仆寺丞,被邊緣化,不再有實權,不敢妄動。
若是往常,直接將人劫走,壓根不用考慮后果。
“吱…”沉重的大門打開。
皇后停下打扇,靜靜看著大門,這個時候正大光明來的,只能是皇帝。
蕭珩面如寒冰,緩步走到亭臺,俯視著皇后。
兩人默默對視。
“嗤!半夜三更,陛下造訪清寧宮,所為何事?”良久,皇后扛不住,搖著扇子輕笑。
“把璽綬交出來!”蕭珩冷冷開口。
“!”馮清的手一頓,抬眼看著皇帝,“真要那么絕情?”
“你背著朕放人出宮,慫恿玉兒逃跑,可有想過朕?”蕭珩眼神中全是痛惜。
“想你?哈!陛下,你可真是好夫君,好父親!”皇后維持不住笑容,滿臉恨意。
“玉兒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的?
嶺南是什么地方?成年人去了都沒幾個活下來的,你卻讓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去!
蕭珩,我還沒死!還是皇后!你就這么待我的孩兒!你好狠的心!”
“皇后,你也說了我是孩子的父親!我這么做是為了誰?你以為我想?
你看看玉兒被你教導成什么樣子?她十歲不到,囂張跋扈、任意妄為、是非不分、心思歹毒!”
蕭珩要被氣笑,皇后從不反思自己,總是怪別人!
“囂張跋扈怎么了?她是嫡公主,享有至高無上的尊榮,該她囂張!該她為所欲為!
難不成還要她做小伏地討好別人?那還做什么嫡公主?做奴婢好了!”皇后不屑。
“馮清,你簡直不可理喻!太傅的教導去哪兒了?
就算是朕,都不能為所欲為,她一個無半點功勛、養尊處優的公主,哪來的底氣為所欲為?”
蕭珩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跟妻子無法順暢交流,深刻意識到女兒被妻子帶的有多偏。
“朕安排流放嶺南,是想讓她吃吃苦頭,把她性子掰正!
你倒好,幫倒忙,私自放人,暗中聯絡你兄長,攛掇玉兒逃跑。
這下好了,孩子不見了!你滿意了?”蕭珩罵道。
“你說什么?玉兒不見了?”皇后噌地站起,“不可能!”
“已經丟失半月有余!河南道、河北道鬧旱災,到處是餓殍的流民。
玉兒什么都不懂,又無自保之力,再找不到,恐遭不測!
說!你到底安排紅葉做什么了?”蕭珩質問。
“我、我讓她去滎陽馮氏老宅,那里有馮氏族人,會庇護她的!”皇后支支吾吾,有些后怕。
“你可真是大聰明!難怪玉兒在滎陽跑了!”蕭珩指著皇后,都不知道該罵她啥了。
“陛下!”福旺在寢殿里翻出皇后璽綬。
“你最好祈禱玉兒沒事,否則,朕饒不了你!”蕭珩拂袖離去。
皇后頹然坐下,蕭玉是她在宮里唯一的牽絆,唯一的血脈,她不能失去她。
“老天保佑,玉兒平安無事!”雙手合十禱告。
回到甘露殿,蕭珩氣悶不已,在屋里走來走去。
朝堂上的事兒煩心,可后宮里這位皇后更令他煩心,他該拿她怎么辦?
福旺將皇后璽綬默默放下,安靜守在門外。
少年夫妻,情分還在,皇帝惱怒歸惱怒,始終沒舍得廢后。
若非皇后又作妖,璽綬也不至于收回。
這情分作一次少一次,不知下次再作,是不是該廢后了?
“福旺!”蕭珩喊道。
“陛下!”福旺進來。
“傳朕口諭,馮亢私德敗壞,不配為官,免去太常寺丞一職,罰奉三年,禁足半年!”蕭珩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