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誤會、誤會!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樊之華忙躬身道。
“大水沖了龍王廟?”鄧虎英似笑非笑看著這人,什么時候跟他成一家了?
“小的乃白公子好友,太常寺樂工樊之華!”樊之華趁機自我介紹。
鄧虎英沒說話,微微蹙眉,白公子怎還跟這種交往?心機如此重!
“馮大人調任太常寺丞,小的們給馮大人接風!白公子也在!”樊之華道。
“哦?”鄧虎英驚訝。
馮家沒了承恩公爵位,馮亢也是四品官員,咋成了太常寺丞?通常是從五品下的品級。
皇帝這么做,擺明了是故意打壓馮家!
但對于這些樂工來說,卻是掌握他們生殺大權的主宰者,自然要費力討好、巴結。
只是白公子怎么會在這里?
馮亢不比馮勝好多少,因為有官身和爵位,平日深藏不露罷了。
如今沒了爵位,若破罐子破摔,只怕比馮勝有過之無不及。
白公子怎么傻乎乎的羊入虎口?
“王妃!”不待鄧虎英多想,白墨已出現在面前,身后還跟著那日見過的方國華。
“白公子?你怎么也來了?”鄧虎英問。
“草民與方大師飲酒,與樊師他們不期而遇!”白墨忙撇清。
被樊之華幾人生拉硬拽著給馮亢敬酒、陪坐,他不肯,想要甩袖而去。
奈何方國華扯了扯他袖子,低聲哀求他留下。
沒辦法,馮亢是他們上司的上司,他們這些樂工都得在他手底下討生活,不得不虛與委蛇。
白墨不給馮亢面子,瀟灑離席,他們將來的日子難過,甚至有可能被裁掉。
都是有家有口的,輸不起。
無奈,白墨只得耐著性子陪坐,馮亢那粘膩的目光不時黏在他身上,滿滿的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正愁怎么脫身,聽到王妃的聲音,喜出望外。
“下午不是有課嗎?先生還有閑心在這里喝酒?不怕本妃扣你薪資?”鄧虎英不客氣道。
“王妃說的是,草民這就回去!”白墨趁機告退。
“方兄,樊師,對不住,白某有事,就不陪各位了!”
“白兄,改日再聚!”方國華抱歉道。
哥倆難得清靜,到這里小酌幾杯,偏偏遇到樊之華一行宴請馮亢。
打招呼的時候,這位馮大人盯著白兄,兩眼放光。
樊之華很有眼色拉著他們入席,他不敢得罪馮大人,只能愧疚地沖白墨笑笑,央求他陪坐一會兒。
“誒,白兄,馮大人這里的酒還沒喝完呢!”樊之華拉住白墨。
“怎么?我寧王府的先生,幾時成了你們太常寺的?去留還得你們太常寺同意!”鄧虎英板著臉道。
“呵呵,不敢、不敢!”樊之華不甘地松開手,白墨趕緊溜走。
“馮大人!”鄧虎英來到隔壁。
馮亢臉上一坨酒紅,眼里布滿血絲、眼球渾濁,看來喝了不少,眼神有些迷離。
柳文君一身清涼裝扮,酥胸半露,與樂坊、青樓的姑娘無異。
見到鄧虎英,柳文君忙將身上薄薄的紗衣攏了攏,眼中閃過恨意。
另有五六位身著淺綠、深綠色官袍的,應該是太常寺下的管事。
管事們不想招惹這位母老虎,尷尬地起身,“寧王妃!”
“喲,馮大人、柳娘子,喜結良緣,也不請媒人喝兩盅?”鄧虎英靠著門,陰陽怪氣。
馮亢晃了晃腦袋,費力睜開眼,看清楚鄧虎英,“寧王妃,別欺人太甚!”
“瞧馮大人說的!我怎么欺人了?
你愛慕柳娘子,一路尾隨偷窺!本妃成人之美,讓你與柳娘子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感謝便罷了,怎么反說本妃欺人太甚?
嘖嘖,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得了便宜還賣乖!馮大人,你不夠坦蕩啊!
算了,本妃不跟你計較!
美人在懷,誰還記得做好事不留名的?”鄧虎英撕掉馮亢、柳文君的臉面,用力扔在地上踩踩踩。
“姓鄧的,你別太得意!”柳文君維持不住,破防了,尖聲怒罵。
“嘖嘖,馮大人,看來你這新納的妾室沒調教好啊!
主子沒開口,一個妾室便插嘴!
你父親是大儒馮太傅,怎么馮家卻這么沒規矩?
哦,也是,畢竟柳娘子出自柳氏,大長公主的孫女,不需要遵守馮家規矩!”鄧虎英撇撇嘴,挑撥道。
“鄧虎英,我要撕爛你的嘴!”柳文君氣急,沖上來跟鄧虎英撕吧。
自己落得這結局,都拜這賤人所賜,如今竟貼臉開大,讓自己當眾沒臉,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座幾位官員如坐針氈,這是自己能聽到的?這是要了老命!
母老虎這是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上司顏面盡失,在場的人都不會有好結果!
“砰!”鄧虎英淡定地一腳將人踹回去。
柳文君跌坐到馮亢懷里,疼的岔氣兒,好半天才道,“老爺,你快給妾身做主啊!妾身被人欺負了!嗚嗚…”
“嘖嘖,都做妾了,還那么恬不知恥,一副勾欄女子做派!真不愧是大長公主調教的!
也就馮大人好這口,換做旁人,早兩個耳刮子扇過去!”鄧虎英眼神輕蔑。
“鄧虎英!你個天殺的!不得好死!”柳文君要被氣瘋。
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
“滾!別給老子丟人!”馮亢看著狀若瘋癲的柳文君衣衫不整,披頭散發,嫌棄得不行。
“老爺,是她欺負妾身,你為何不替妾身撐腰?”柳文君又氣又委屈,淚眼婆娑。
“老子叫你滾,你聽不到?”馮亢臉上掛不住,連個侍妾都敢不聽自己的話。
“姓馮的,你他媽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烏龜王八蛋!”柳文君被激出火氣。
在馮府這些日子,伏地做小討好這老蛤蟆,日子才稍微好過些。
從小被人捧在手心的她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今兒被鄧虎英當眾羞辱,這老蛤蟆屁都不敢放,只會對著自己吼!
柳文君再也無法忍受,對著馮亢大罵。
“啪!”馮亢一個大嘴巴子,“沒規矩的賤人!”
柳文君腦袋一偏,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出血。
“你、你敢打我?”柳文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柳家大小姐,被人當眾掌摑。
“還不快滾!還嫌丟人不夠?”馮亢眼神不耐,扯起柳文君下樓。
“馮大人!慢慢調教,新進門不懂規矩,別下手重了把人打死!”鄧虎英站在樓梯上,笑呵呵叮囑。
算計了自己丈夫,以為事情就這么過了?
不不不!見一次,懟一次,讓你沒法見人!沒臉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