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本冊子砸過來。
“你自己看看!”蕭珩聲音冰冷。
馮亢小心翼翼撿起冊子,越看越心驚,陛下怎么知道的?明明神不知鬼不覺!
“你有什么話說?”蕭珩俯視著。
“陛下…”馮亢趴伏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無言以對。
“朕念著太傅歿了,對你網開一面!也告誡過你!
你倒好,不管束好家人,縱弟作惡,強擄朕的女兒!好大的膽子!”蕭珩怒不可遏。
“臣不敢!都是誤會!給一百個膽子,臣弟也不敢招惹公主!實在是誤會!”馮亢辯解。
“誤會?孝期尋歡作樂是誤會?若是擄了平民百姓家的女兒,是不是就活該?”蕭珩質問。
馮亢沒敢回答,怎么說都是錯。
“臣愿交罰金十萬兩,求陛下饒過臣弟!”馮亢見開恩無望,只得出血本。
“朕竟不知,朕的皇后還有如此本事!倒是小瞧了!
滿朝文武竟都聽從你們馮家調遣,要不要這大梁天下改姓馮?
如此,你們想怎樣便怎樣!”蕭珩背著手,慢慢踱到馮亢跟前。
“臣不敢!”馮亢咚咚磕頭。
蕭珩冷冷看著,不說話,地上很快染上紅色,馮亢的額頭上一片血紅。
“承恩公府私德不休,服喪期尋歡作樂,乃大不孝,即日起削去公爵爵位!
馮勝驚擾、強擄公主,按律當杖斃,罰沒銀錢二十萬兩贖身!”蕭珩緩緩開口。
“陛下?!”馮亢驚愕,爵位削了,還要罰金二十萬兩!
“怎么?不滿意?哦,還有一筆賬沒算,朕的皇子…”蕭珩似乎才想起。
“謝陛下圣恩!臣這就去籌錢!”馮亢忙道。
再把驚擾皇后,至皇子胎死腹中的事兒扯上,一家子都夠去菜市口砍頭了。
“滾!”蕭珩一腳踹過來,眼里全是恨意。
“謝陛下!”馮亢連滾帶爬出了甘露殿。
福旺默默進來,用濕帕子將地上的血跡擦干凈。
“亢兒,咋樣?皇上開恩了嗎?”回到府里,馮老夫人沒睡,等著消息。
“嗯!”馮亢失魂落魄。
“你這是咋啦?”馮老夫人這才發現兒子額頭上血肉模糊。
馮亢沒吭聲,吩咐管家,“去取二十萬銀票來!”
“二十萬?亢兒,取銀票做什么?”馮老夫人問。
“贖阿弟!”馮亢苦笑。
“不是陛下開恩嗎?怎么還要給二十萬?”馮老夫人肉疼。
當年女兒嫁入東宮,家里老底兒都搭上,這些年好不容易積攢一些,這一下又拿出去二十萬!
明明女兒是皇后,深得皇帝寵愛,一句話的事兒,干嘛還要出這錢?
“娘,二十萬換阿弟一條命,值得!”馮亢疲憊道。
“不行,我去找娘娘,讓她跟陛下說說!這二十萬不是大風刮來的!”馮老夫人說著起身。
“娘!您就別添亂了!
再鬧,阿弟的命沒了!咱們承恩公府的人都得搭上!”馮亢大喊。
“怎么回事兒?出什么事兒了?”馮老夫人這才意識到不對。
“那些事兒,陛下都知道了!咱們已不是承恩公了,爵位被削了!”馮亢頹然靠在椅子上。
“什么?”馮老夫人站立不穩,身邊嬤嬤忙扶住。
“怎么會這樣?不是帝后鶼鰈情深么?怎么下得了手的?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當年若不是你爹,他有那命坐上龍椅…”
“娘!”馮亢從座椅上彈起.
警惕地盯著在場的仆婦,“你們出去!什么都沒聽到,知道嗎?”
“是!”仆婦們魚貫而出。
“娘!你老糊涂了!什么話都沖口而出!”馮亢氣道。
“若非父親的那份恩情,今日兒子得血灑甘露殿!
如今,爵位沒了,還剩下官職,再不夾緊尾巴,下次就該滿門抄斬了!”
“唉,人走茶涼!你爹尸骨未寒,陛下就迫不及待動手!”馮老夫人抹淚。
“娘!”馮亢要跪了。
“好了,我不說了,我老了,不中用了!嗚嗚…”馮老夫人委屈道。
馮亢生怕情況有變,連夜將二十萬銀票送往宮里,又去大理寺將弟弟接走。
“兄長來啦!我就知道兄長有辦法!”疼的睡不著的馮勝歡喜道。
馮亢看都沒看,指揮奴仆將人移到軟榻上抬走。
縮在墻角打瞌睡的賀勝霆瞥一眼,一點兒不覺得意外,這就是權貴與平民的區別。
馬車從側門直接載人到后院,馮勝沒看到自家府門上的承恩公府匾額已摘了。
翌日的大朝會,還未等眾大臣奏報,福旺率先宣讀圣旨。
承恩公府被削爵,罰金二十萬兩!
大臣們面面相覷,懷里揣著的彈劾奏章要不要拿出來?
皇帝為何不等他們彈劾了,再下旨?
之前承恩公府聯絡過他們,聯合彈劾寧王、寧王妃,不代表大家就是一伙兒的。
本就看不慣寧王妃,彈劾不過是順水推舟,賣個人情。
昨日東市發生的事兒,鬧得很大,整個城北勛貴都知道了。
小公爺膽大妄為!服喪期,偷偷尋歡作樂也就罷了,去招惹公主,甚至強擄!換誰都忍受不了!
誰家沒家眷、女兒?東市向來是勛貴人家出沒。
即便不是公主,那也是達官貴人家的女眷!小公爺卻敢公開強擄。
這次是公主,不嚴懲,下次不定是哪家女子倒霉!
眾大臣心有余悸,不用誰聯絡,紛紛寫了彈劾奏章。
可皇帝一上朝就甩出王炸,搶了大家的詞兒,眾人感覺就像噴嚏想打打不出來,好難受。
“寧王!”蕭珩才不管大臣什么反應,看向兄長。
“臣在!”蕭策出列。
“馮勝舉止不端,驚擾太和公主,這二十萬罰金,就當給她的安撫!”蕭珩沖福旺看一眼。
福旺捧著小匣子下來,遞給蕭策。
“謝陛下!”蕭策坦蕩接過。
二十萬安撫金?大臣們愣住。
“陛下!”戶部尚書趙倫率先跳出來,“這罰金該進國庫!開年工部修河道,正缺錢!”
“怎么,太和公主就白白受驚擾?”蕭珩眼神不悅。
“呃,太和公主那里,一千兩賠償金足夠了!”趙倫頂著壓力,閉眼道。
“是嗎?馮大人,你覺得這罰金該給誰?”蕭珩看向馮亢。
“回陛下,這是馮家安撫公主的!”馮亢秒懂。
“馮大人!”趙倫氣急。
“趙卿,你若能讓天下人將賠償金納入國庫,朕也可讓公主將這筆錢入國庫!”蕭珩似笑非笑。
“太和公主雖過繼,也曾是朕的女兒!不追究不代表什么都沒發生!
這錢既是馮勝的贖身錢,也是太和公主的安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