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祠堂內外的藥香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清香與陽光的暖意。眾人傷勢盡數痊愈,陳默體內彘血之力被祭壇鎮邪之氣滌蕩得愈發溫潤,皮肉銅性凝實,重劍決劍意沉厚如岳;趙莽肉身經丹藥與鎮邪之力雙重滋養,防御力更勝往昔,金剛鐲靈光流轉間竟添了幾分厚重;慕容軒與蘇清瑤靈韻凝練,招式銜接愈發流暢,彼此對視間便知對方心意;林文彥與李墨陣法配合愈發默契,一張符箓、一枚陣盤便能快速布下攻防大陣;韓兆心魔盡去,寒月刃靈氣內斂,眼神中多了幾分沉穩;孫柔的療傷術也在實踐中愈發精湛,指尖銀針起落間,便能精準驅散隱疾。
從溶洞初識的戒備疏離,到河谷死戰的并肩搏殺,再到青山鎮養傷的朝夕相伴,這隊年輕人早已不是萍水相逢的過客。曾幾何時,他們各自懷揣著心事與目標,行走在兇險四伏的天地間;而如今,數次生死與共的羈絆,讓彼此成為了最信任的依靠。深夜圍坐閑談時,會說起各自的過往與期許;清晨一同修煉時,會毫無保留地指點對方破綻;偶遇妖獸余孽時,無需多言便會自動結成攻防陣型——那份從陌生到熟稔,從并肩到相依的情誼,早已刻入骨髓,融入靈韻。
“咱們能一次次從鬼門關爬回來,靠的不是單打獨斗,是彼此照拂。”這日清晨,趙莽拍著陳默的肩膀,語氣鄭重,依舊改不了往日的爽朗,“我趙莽沒什么文化,只知道誰真心待我,我便拼命護著誰。不如咱們結為異姓兄妹,按年歲排輩,從此禍福與共,生死相依,如何?”
話音落下,眾人眼中皆是一亮,毫無半分遲疑。慕容軒拱手笑道:“趙兄所言極是,能與諸位并肩作戰,是我慕容軒的榮幸,結義之事,我贊同。”蘇清瑤輕點螓首,緋紅眼眸中滿是真誠:“自離家闖蕩以來,我從未有過這般安穩的歸屬感,愿與諸位結為兄妹。”林文彥整理了一下衣襟,溫聲道:“同心同德,方能行穩致遠,結義之事,利人利己。”李墨笑著附和:“有這么多厲害的哥哥姐姐護著,我求之不得。”孫柔捧著藥箱,眉眼彎彎:“往后咱們便是一家人,我定會好好守護大家。”韓兆握緊寒月刃,眼中滿是釋然:“此前我一心復仇,忽略了身邊的溫暖,愿與諸位結為兄妹,從此不再孤身一人。”陳默望著眼前眾人真摯的眼神,心中暖意涌動,重重點頭:“好,我愿與諸位結義,共赴前路。”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兩道腳步聲,一快一慢,伴著清脆的劍鳴與沉穩的氣息。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兩道身影快步走入,前者身著月白長衫,腰佩一柄細長靈劍,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灑脫,正是此前在山林外圍偶遇、結伴同行半日便因故分開的劍修云瀾;后者身著灰布短打,背負一柄巨錘,身形敦實,眼神憨厚,乃是擅長鍛造與防御的修士石墩,此前曾在眾人對抗低階妖獸時出手相助,后因尋找鍛造材料暫離。
“聽聞諸位要結為異姓兄妹,我二人不請自來,不知可否添上兩席?”云瀾拱手笑道,靈劍輕鳴,似在附和,“此前同行雖短,但彼此照拂之情難忘,愿與諸位共結羈絆,生死相依。”石墩也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補充:“俺沒什么大本事,就會掄錘子、筑防御,若能與諸位結義,定拼盡全力護著大家!”
眾人相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認可。慕容軒上前一步,拱手相邀:“云兄、石兄肯來,乃是我等之幸。我等原有八人,添上二位正好湊齊十人,便以青石為證,以天地為鑒,按年歲排輩結義,豈不美哉!”眾人紛紛附和,原本的八人隊伍(陳默、慕容軒、蘇清瑤、趙莽、韓兆、林文彥、孫柔、李墨),因云瀾、石墩的加入擴充為十人,靈韻流轉間,十人氣息隱隱相吸,更顯契合。
眾人擇了祠堂院中一處向陽之地,搬來十塊青石圍成圓圈,各自盤膝而坐——慕容軒、蘇清瑤、趙莽、云瀾、陳默、韓兆、林文彥、李墨、石墩、孫柔,十人依次落座,姿態端正。
恰逢老族長張爺爺前來送靈草,見狀便主動提出主持儀式,取來十盞粗茶,一一置于青石之上,朗聲道:“今日,慕容軒、蘇清瑤、趙莽、云瀾、陳默、韓兆、林文彥、李墨、石墩、孫柔十人,愿結為異姓兄妹,以天地為鑒,以靈韻為誓,按年歲排輩,從此血脈雖異,心意相通,禍福相依,生死與共。若違此誓,靈韻潰散,道途盡毀,爾等可愿?”
“我愿!”
十人齊聲高呼,聲震四野。體內靈韻同時共鳴,十道迥異的光華沖天而起——槍影的銀、劍芒的緋、金剛的金、彘血的赤、寒月的幽、陣紋的青、藥韻的潤、劍氣的清、巨錘的厚、符箓的玄——交織成一幅絢爛的道韻畫卷,將整個祠堂院落籠罩其中,連天光都為之暗淡了一瞬。
他們同時端起粗茶,高舉過頭頂,先是敬天,茶盞微傾,灑下幾滴于地;再是敬地,又灑幾滴,以示敬畏;最后彼此相對,茶盞相碰,發出清脆聲響,而后一飲而盡。粗茶雖淡,入喉卻化作溫潤靈韻,順著經脈流轉,十人周身的靈韻愈發契合,仿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羈絆,纏繞在彼此神臺之間,無論日后相隔多遠,都能感知到彼此的氣息與安危。
按年歲排序,慕容軒最長為大哥,蘇清瑤次之為二姐,趙莽為三哥,云瀾為四哥,陳默為五哥,韓兆為六哥,林文彥為七弟,李墨為八弟,石墩為九弟,孫柔最小為十妹。儀式落幕,眾人相視一笑,眼中皆是卸下防備的親近與共赴前路的篤定。
趙莽率先起身,依舊習慣性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咧嘴笑道:“陳小子,哦不,五弟!從今往后,咱們便是十兄妹,再遇兇險,三哥替你們擋著!云小子、石小子,你們一個劍法快、一個防御硬,往后咱們前后呼應,誰也別想傷著我這幾個弟妹!”云瀾笑著頷首:“三哥放心,有我在,定護好弟妹們的周全,劍之所向,便是障礙盡除。”石墩也用力點頭,甕聲甕氣:“俺的巨錘能筑盾,也能破敵,誰要是敢動哥哥姐姐妹妹,俺一錘子砸飛他!”
孫柔捧著剛熬好的靈茶,挨個遞給眾人,走到石墩面前時,特意多遞了一盞,輕聲道:“九哥力大,消耗也大,多喝點靈茶補補。哥哥姐姐們以后要多保重身體,我會一直為大家療傷,絕不讓任何人留下病根。”慕容軒看著弟妹們和睦的模樣,眼中滿是欣慰,沉聲道:“往后行事,需同心協力,切不可莽撞行事。大哥會為大家謀劃前路,二姐輔助調度,三哥、四哥、九弟負責攻防,五弟、六弟、七弟、八弟各司其職,十妹守護周全,我們既要護著彼此,也要守住心中道心,共赴青云。”蘇清瑤也補充道:“大哥所言極是,日后練招、趕路,皆需有章法,不可各自為戰,唯有同心,方能行穩致遠。”
結義之后,十人間的氛圍愈發融洽。白日里,慕容軒與蘇清瑤、云瀾一同指導眾人練招——慕容軒傳槍法要義,蘇清瑤授劍法技巧,云瀾分享快劍心得;陳默與趙莽、石墩切磋肉身力道,三人赤手空拳對練,拳風陣陣,石墩的巨錘與趙莽的金剛鐲相撞,震得地面微微發麻,陳默則以彘血之力游走其間,攻守兼備;林文彥與李墨鉆研陣法符箓,石墩也時常湊過去,幫忙打磨陣盤、鍛造符筆;孫柔則為大家調理身體,偶爾還會跟著村民學習辨識草藥,云瀾也會陪他一同前往,御劍探查山林中稀有的藥草。
夜晚,眾人圍坐在院中,聽韓奎講青山城的局勢、修仙界的派系劃分,或是分享各自的修煉心得與過往經歷——云瀾說起自己遍歷名山大川、追尋劍道極致的過往,石墩講述自己在鍛造坊打雜、偶然獲得本命巨錘的奇遇,趙莽則講些山野打獵的趣事,引得眾人陣陣歡笑。青山鎮的煙火氣,伴著十兄妹間的情誼,驅散了每個人心中的孤寂,讓大家都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與歸屬感。韓奎偶爾也會端坐一旁旁聽,神色溫和,待眾人閑談間隙,便會叮囑幾句趕路的注意事項,提醒眾人盡早休整,畢竟返程之事刻不容緩。
又過兩日,韓奎接到青山城加急傳訊,令他即刻返程,順帶護送陳默等人前往青云城。十人收拾妥當行裝,村民們紛紛前來送行,張爺爺親自為他們遞上打包好的麥餅與靈草,叮囑道:“孩子們,此去一路兇險,務必互相照拂,有空常回青山鎮看看。”李伯與幾位村民也趕來,塞給他們不少山中野果與療傷藥材,眼中滿是不舍。
“多謝張爺爺,多謝各位鄉親。”十人齊聲道謝,對著村民們深深一揖。這份來自凡俗村落的溫暖,成了他們心中最柔軟的牽掛。
隨后,十人跟著韓奎與二十名守城軍,踏上了前往青山城的道路。慕容軒與韓奎走在最前方,商議著沿途的警戒事宜;蘇清瑤與孫柔并肩而行,輕聲說著家常;趙莽仍習慣性地勾著陳默的肩膀,與韓兆三人走在中間,時不時打趣幾句;林文彥、李墨與石墩走在隊尾,李墨擺弄著符箓,石墩則警惕地留意著身后動靜,林文彥在旁輔助推演陣法。陽光灑在眾人身上,靈韻流轉間氣息契合,步伐整齊有序,再也不見初遇時的疏離,只剩兄妹間的相互依靠與默契。
隊伍漸漸遠去,約莫半個時辰后,便消失在青山鎮外的山道盡頭。韓奎正與慕容軒商議下一步行程,腰間的傳訊符忽然微微發燙,他取出一看,神色驟然凝重。
“怎么了,韓統領?”慕容軒察覺到異常,連忙問道。
韓奎收起傳訊符,沉聲道:“青山鎮傳來消息,方才村后老林子方向異動劇烈,地面震顫,還伴有濃烈的兇戾氣息,疑似那座鎮壓異獸的祭壇出了變故。”陳默心中猛地一沉,神臺內的彘血之力竟隱隱躁動,與那股遙遠的兇戾氣息形成了微弱呼應:“是祭壇下的異獸余孽,定是我們結義時的靈韻波動,驚擾了它。”
與此同時,青山鎮內,張爺爺正拄著拐杖站在村口,望著村后老林子的方向,眉頭緊鎖。林間傳來的低沉嘶吼穿透層層枝葉,帶著千年的怨恨與暴戾,驚起無數飛鳥走獸。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被鎮壓千年的兇戾氣息正在快速蔓延,祭壇的鎮邪之力似在節節敗退,心中暗嘆:“終究還是沒能穩住,這千年的平靜,怕是要被打破了。”
隊伍中的眾人神色皆變,孫柔擔憂道:“那青山鎮的村民們會不會有危險?”韓奎沉吟片刻,道:“我已讓留守的士兵前往查看,加固祭壇防御,暫時應無大礙。我們眼下要務是盡快抵達青山城,將此事上報城主,再做處置。那異獸余孽剛蘇醒,被祭壇殘余之力牽制,短期內難以下山作祟。”眾人雖心有牽掛,卻也知曉事態輕重,只得壓下心思,加快腳步朝著青山城前行,只是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青山鎮的危機,遲早要正面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