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淵和藥千辭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當年這條修蛇進攻落仙宗,攪得落仙宗雞犬不寧。
若非落仙宗師祖耗盡修為,同其他宗門前輩奮力戰(zhàn)斗,才將它鎮(zhèn)壓在禁地之下。
這么多年,修蛇雖然偶有暴動,卻從未踏出過禁地半步。
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禁錮陣法竟然出了問題,讓它逃了出來。
為了以防萬一,瞿清已經(jīng)將能趕過來的宗門高手都叫了過來。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條修蛇毀了落仙宗千年基業(yè)!
萬眾矚目的山谷當中,那躺了老半天的修蛇終于有了動靜。
一抹淡藍色的熒光在修蛇七寸處亮起。
先是只有星點大小,隨后慢慢越來越亮,越來越大,直到散發(fā)出拳頭大小的光芒。
這些光芒開始向修蛇身體蔓延,延伸覆蓋過的地方,焦黑的鱗甲開始復原,蛇血開始凝固,傷口開始愈合。
不過十多個呼吸的時間,那原本死氣沉沉、氣息奄奄的修蛇,已經(jīng)恢復了些許生機!
人群中的元姝看到這一幕,眉頭一挑。
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這股陰寒之力,似乎就是那玄陰花!
只是可惜了,這玄陰花若是納入合歡神樹,絕對會讓合歡神樹更上一個臺階。
也就在修蛇緩緩立起,浮空仰頭看向頭頂劫云時。
那醞釀了將近一盞茶功夫的劫云之中,亮起了一道玄色電光。
電光撕裂天穹,緊接著,第九道天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砸落!
玄蛇般的電弧炸開刺目強光,將整座護山大陣照得透亮。
轟鳴聲震得山巔碎石簌簌滾落,天雷正中修蛇要害。
只聽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嘶鳴驟然斷絕,那道龐然身影如斷線的風箏般重重墜落在地。
山谷四周死寂一片,無數(shù)道緊繃的目光死死盯著雷劫中央。
直到滾滾黑煙翻滾著,慢慢消散,那道龐大的修蛇身影才終于裸露人前。
修蛇?
不,山谷當中那團黑漆漆的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不出修蛇的樣子。
像碳化烤熟之后的一坨爛肉,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生機的氣息。
黑漆漆的一團,一動不動。
頭頂,翻滾的劫云已經(jīng)開始收縮。
顯然,這兇獸化人的雷劫,如元姝所說只有九道。
九道結(jié)束,是死是活就看渡劫兇獸的造化!
“死了?”
人群中有人驚疑出聲。
瞿清同沈敬淵兩人對視一眼,掠入山谷查探情況。
所有人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從修蛇身上傳來。
就在瞿清三人靠近修蛇尸體的瞬間,那原本毫無生機的修蛇突然動了!
“它渡劫成功了?”
瞿清驚駭出聲,面色巨變,“列陣!”
一聲令下,身后的沈敬淵和藥千辭立刻出手。
三道炫目的靈力光柱凝聚一起,朝著修蛇的方向轟了過去!
恰在這時,焦黑的修蛇猛的從地面躥起,狠狠對上了那靈力光柱!
“咔嚓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修蛇的身體被打飛出去,狠狠撞在不遠處的地面。
蛇身幾乎折成了兩截!
“這是死了還是沒死?”
看到這一幕,三人面色微變,忍不住出聲。
“沒死,但離死也不遠了!”瞿清開口,“趁它病,要它命,動手!”
兩人不再廢話,配合瞿清一起動手。
視線范圍內(nèi),修蛇慘不忍睹的身體又添了幾個窟窿。
但奇怪的是,那窟窿里不流血,像烤干的血肉,已經(jīng)沒有了生命的痕跡。
即便如此,那修蛇依舊在戰(zhàn)斗。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修蛇被一塊塊削飛血肉,卻不知疼痛,依舊在戰(zhàn)斗。
“不是,這樣還能活?”
“打不死的小強啊,都挨了掌門這么多下攻擊,還不死?”
“好厲害的修蛇,好厲害的兇獸,難怪有那個膽量,敢渡雷劫化人!”
人群中響起一道道竊竊私語。
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雷劫威懾,有不少人甚至往前擠近了些,想看看這條重傷瀕死的修蛇跟掌門三人的大戰(zhàn)。
元姝站在人堆中,被人群擠著往前走。
慌亂中,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
元姝踉蹌著被推出去,扭頭去看,只看到了一個轉(zhuǎn)身離開的白色衣袍。
與此同時,修蛇被瞿清一掌拍飛,好巧不巧落到了元姝不遠處。
似是有所感應(yīng),修蛇猛的抬頭,僵硬的腦袋一轉(zhuǎn),那毫無焦距的目光突然“盯”住了人群中的元姝。
元姝本能的感覺不妙。
但還沒等她反應(yīng),那修蛇突然不顧身后瞿清三人的攻擊,猛的朝元姝這邊竄了過來!
焦黑的蛇尾卷上元姝,即便后面被追來的瞿清三人打斷一截尾巴,依舊以極快的速度飛快逃竄。
元姝眉頭一皺,本能的抬手就要祭出高階符文。
突然,體內(nèi)的合歡神樹亮起一道明亮的光芒。
與此同時,一道突然襲來的精神攻擊朝著她識海狠狠一撞。
“咝!”
元姝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了口涼氣,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昏迷了過去。
……
“嗯……嗯呵……唔……”
昏暗的空間。
元姝緊皺著眉頭,渾身上下仿佛被什么纏住,使不上力,卻又掙脫不開。
像溺水,又像沙陷,摸不著天,觸不到地,卻又讓人難耐,經(jīng)不住溢出顫音。
指尖滑過的地方,溫涼如玉,有細密的紋路。
唇齒間,似有淡淡的玄陰花味道。
……
“咝……”
似乎過了很久,元姝揉著昏沉的腦袋醒來,渾身上下仿佛被石頭碾過,酸疼難受。
不是,她,竟然還會做春夢?
反應(yīng)過來,元姝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在合歡宗時,她身邊就沒缺過人。
做夢,不如直接來一場。
她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做過這樣的夢了。
深吸口氣緩了緩,元姝扭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到了修蛇山洞那熟悉的蛇窩。
水蘊草鋪墊的蛇窩,柔軟得跟床榻一樣。
她揉了揉有些不適的太陽穴,左右看了一眼。
發(fā)現(xiàn)修蛇焦黑的蛇軀安安靜靜的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元姝挑了挑眉,爬起來抬腳過去伸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這家伙觸手冰涼,已經(jīng)死去多時!
恰在此時,識海中,出現(xiàn)了一道陌生的精神波動。
元姝皺眉仔細感應(yīng)了下。
隨后反應(yīng)過來什么,她驀地低頭,目光落在了面前這條修蛇殘軀上。
這是……修蛇的精神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