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云破霧,日行萬里。
離開青云宗地界后,下方景象從熟悉的青山綠水,逐漸變為連綿的丘陵、廣袤的平原、奔騰的大江大河。沿途偶見凡人城池,炊煙裊裊,紅塵氣息撲面而來。但更多是荒山野嶺,偶有修士遁光掠過,或見妖獸盤踞的深谷幽潭。
陳墨在靜室閉關七日,鞏固筑基后期修為,熟悉“三印串聯”后的墨道變化。第八日,他推門而出,來到飛舟中層的“論道堂”。此處是赴會弟子交流之所,堂內寬敞,設有多處蒲團、玉案,已有十余人聚在此處,或坐而論道,或品茶閑談。
“陳師弟出關了?”周子岳正與燕紅玉、白無痕坐在臨窗處,見他過來,招手示意。
陳墨點頭,在空蒲團坐下。窗外云海翻騰,陽光透過云隙灑落,在舟內投下斑駁光影。
“還有月余方至中州,諸位師兄師姐倒是清閑。”陳墨接過燕紅玉遞來的靈茶,茶香清冽,是火云峰特產的“赤陽茶”,有溫養經脈之效。
“勞逸結合嘛。”燕紅玉笑道,“整日閉關,骨頭都僵了。正好白師兄在講冰系術法的‘凝而不發’之道,陳師弟可要聽聽?”
“愿聞其詳。”陳墨看向白無痕。此人對冰系術法的理解,確在他之上。
白無痕也不藏私,緩聲道:“世人多以為,冰系術法追求極寒、迅疾、覆蓋。實則不然。冰之精髓,在于‘靜’。靜則凝,凝則固,固則……不朽。”他指尖凝聚出一枚冰晶,冰晶懸于掌心,緩緩旋轉,不散寒意,不露鋒芒,但內中蘊含的靈力凝實如鐵。“對敵之時,十道分散的冰刃,不如一道凝練的冰錐。同理,百丈范圍的冰封,不如三寸方圓的極寒。”
他屈指一彈,冰晶飛出,擊中堂中一塊試劍石。沒有巨響,沒有冰爆,冰晶沒入石中,只留下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但下一刻,整塊試劍石自內而外,瞬間爬滿細密冰紋,隨即“咔嚓”一聲,碎作齏粉。
堂內一靜,隨即響起幾聲驚嘆。
“好一個‘凝而不發’。”周子岳撫掌,“此理于劍道亦然。劍氣貴凝,劍意貴純。看來此行盛會,白師兄又要大放異彩了。”
“彼此彼此。”白無痕淡淡一笑,又看向陳墨,“陳師弟墨道包羅萬象,不知可有所悟?”
陳墨沉吟片刻,道:“墨道之要,在于‘調和’與‘變化’。但白師兄所言‘凝而不發’,與墨道中‘藏鋒于鈍’之理相通。墨符萬千變化,其根在于一縷墨意。墨意凝,則符威增;墨意散,則符形潰。”他并指虛劃,一道墨色氣流在指尖流轉,起初散漫,漸漸凝實,最終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墨珠,懸于掌心,與白無痕的冰晶遙相呼應。
墨珠漆黑無光,但細看之下,內中有星點流轉,隱隱有月華、冰煞、地火之氣交融,更有一絲玄奧的墨韻內蘊。
“好精純的墨意!”一個清越聲音響起。眾人轉頭,見林雪自堂外走來,她依舊一身白衣,神色清冷,但眼中帶著贊嘆:“陳師弟這墨意凝練程度,已不遜于三階符師了。”
“林師姐過獎。”陳墨散去墨珠。他與林雪在黃泉宗遺址并肩作戰,后又在大比中有過切磋,算是熟識。
林雪在燕紅玉身側坐下,道:“方才聽幾位執事談及,前方將過‘云夢大澤’。此澤綿延萬里,終年云霧繚繞,是前往中州的必經險地。澤中多毒瘴、妖獸,更常有劫修潛伏,專截過路飛舟。諸位需早作準備。”
“云夢大澤……”周子岳神色微凝,“此地我有所耳聞。澤中有一伙劫修,號‘云夢七煞’,皆是筑基后期修為,精通合擊之術,更擅利用澤中環境設伏。數年前,曾有一中等宗門的飛舟在此被劫,舟上三位金丹長老一死二傷,弟子死傷過半。”
“宗門既派我們乘此舟,必有準備。”白無痕道,“舟上三位金丹長老,皆非弱者。且飛舟有護山大陣級別的防御,等閑劫修難破。”
“還是小心為上。”陳墨道。他想起墨塵子殘念那句“遇水則止”,云夢大澤正是水澤之地,莫非應在此處?
眾人又議論片刻,各自散去準備。陳墨回到靜室,取出定星盤,注入靈力。羅盤指針轉動片刻,指向飛舟行進方向的左前方,微微顫動——那里靈氣紊亂,隱有兇煞之氣。
“果然有埋伏。”陳墨記下方位,又取出幾樣材料,開始制符。此次他所制,非尋常墨符,而是結合“染萬物”之境的新創——以月墨靈力為基,融入一絲對水、霧、毒瘴的感悟,制成“墨瘴符”“墨水符”“墨霧符”。這些符箓在此地環境中,威力可增三成。
三日后,飛舟駛入云夢大澤地界。
從高空俯瞰,下方是茫茫無際的沼澤濕地,水泊如鏡,蘆葦叢生,霧氣如紗,籠罩四野。偶爾可見體型龐大的鱷類妖獸在泥潭中翻滾,或成群的水鳥驚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殖質氣味,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
飛舟降低高度,幾乎貼著霧氣飛行。舟上禁制全開,靈光流轉,將毒瘴隔絕在外。三位金丹長老已現身舟首,靈壓外放,震懾宵小。十二位筑基執事各守一方,嚴陣以待。赴會弟子也大多出了靜室,聚在甲板上,神色警惕。
陳墨與周子岳等人站在舟尾,他手持定星盤,時刻感應著周遭靈氣變化。忽然,羅盤指針劇烈一顫,指向左前方三里處的一片濃霧。
“來了。”他低聲道。
話音剛落,濃霧中驟然射出七道烏光!烏光如箭,破空無聲,但所過之處,霧氣凍結,空氣撕裂,赫然是七根通體漆黑的骨矛,矛尖泛著幽綠毒芒。
“大膽!”舟首一位金丹長老怒喝,大袖一揮,一道青色風墻憑空浮現,擋在飛舟前方。骨矛撞在風墻上,發出“嗤嗤”聲響,毒氣侵蝕,風墻迅速黯淡。但終究被擋下。
與此同時,濃霧中傳來一陣怪笑:“青云宗的道友,遠來是客,留下飛舟財物,可饒爾等性命!”
霧氣翻涌,現出七道身影。七人皆著灰黑勁裝,面戴惡鬼面具,氣息陰冷,正是“云夢七煞”。為首一人身形高瘦,手持白骨杖,杖頭掛著一串骷髏,眼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氣息赫然是筑基圓滿。其余六人也皆是筑基后期,且站位暗合陣法,彼此氣息相連,威壓倍增。
“云夢七煞,好大的膽子!”舟上另一位金丹長老冷聲道,“敢劫我青云宗飛舟,是嫌命長了嗎?”
“嘿嘿,青云宗雖強,但此地是我等主場。”為首煞鬼怪笑,“這云夢大澤的毒瘴迷霧,便是金丹修士,神識也要受制。而我們有秘法可在此地來去自如,耗也能耗死你們。”
話音未落,七煞同時動手!七人各施邪法,毒霧、鬼影、骨矛、陰雷,鋪天蓋地襲來。更詭異的是,下方沼澤中,竟涌出無數毒蟲妖獸,如潮水般撲向飛舟。
“結陣,迎敵!”金丹長老下令。
飛舟靈光大盛,護罩全力撐開。十二位筑基執事結成“十二都天門陣”,將七煞攻勢擋下大半。赴會弟子也各施手段,清剿下方毒蟲。
陳墨沒有貿然出手,而是觀察著戰場。七煞配合默契,且借助環境之力,竟與三位金丹、十二位筑基纏斗不落下風。更麻煩的是,那毒瘴迷霧似乎有干擾神識、侵蝕靈力之效,時間一長,對己方不利。
“需破其陣法,斷其聯系。”他傳音周子岳等人,“七煞站位暗合北斗,首煞為樞機。若能擊傷或逼退首煞,陣法自破。”
“如何近身?”周子岳皺眉。首煞在七人中心,被嚴密保護,且周身毒瘴濃郁,尋常法術難近。
“我有墨霧符,可混淆視線,遮蔽神識。屆時白師兄以冰法開路,周師兄、燕師姐強攻,我以墨符輔助,可試。”陳墨道。
“可。”三人點頭。
陳墨取出三張墨霧符,注入靈力,符箓燃起,化作三團濃稠墨霧,如活物般涌向七煞。墨霧所過之處,與原本的毒瘴迷霧交融,竟形成一片更濃、更粘稠的黑暗區域,連神識探入都如陷泥沼。
“嗯?”首煞察覺不對,白骨杖一揮,試圖驅散墨霧。但墨霧乃月墨靈力所化,豈是輕易可驅?反而順著他的法力反侵,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白無痕雙手一合,一道冰藍光束自掌心射出,所過之處,霧氣凍結,毒瘴消散,硬生生在七煞陣中犁出一條通道。周子岳、燕紅玉緊隨其后,劍光、火焰齊發,直撲首煞。
陳墨則雙手連揮,十張墨瘴符射出,化作十道墨色氣流,纏向其余六煞。墨瘴符中蘊含的月墨靈力,與毒瘴同源,但更加精純,且附帶冰寒侵蝕,讓六煞動作遲緩,一時間難以回援。
首煞被三人圍攻,頓時陷入苦戰。他雖修為最高,但周子岳的劍、燕紅玉的火、白無痕的冰,皆是殺伐凌厲,更有陳墨的墨符不斷騷擾。不過十息,他護體靈光已現裂痕。
“撤!”首煞咬牙,白骨杖往地上一頓,一道黑氣自杖底涌出,化作一面鬼臉盾牌,暫時擋住攻勢。他趁機抽身急退,同時打出數枚骨符,符炸開,化作漫天骨刺,阻住追兵。
首領一退,陣法頓破。其余六煞見狀,也紛紛后撤,遁入濃霧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窮寇莫追。”金丹長老止住欲追的執事,“此地兇險,速離為要。”
飛舟加速,沖出云夢大澤。經此一戰,赴會弟子對陳墨四人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尤其陳墨那詭異的墨霧符,竟能在毒瘴環境中反制劫修,讓眾人嘖嘖稱奇。
之后月余,一路平安。飛舟越過千山萬水,漸漸接近中州地界。
這一日,陳墨正在靜室入夢,忽被一陣奇異的靈力波動驚醒。他推窗望去,只見前方天際,出現一座巍峨巨城的輪廓。城高百丈,城墻以青黑色巨石砌成,綿延不知幾千里,如一頭沉睡的洪荒巨獸。城上空,有無數遁光往來,如繁星點點。更遠處,隱約可見群山環抱,云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化作七彩霞光,籠罩四野。
“中州……天機城,到了。”周子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墨推門而出,與眾人聚在甲板。飛舟緩緩降低,朝巨城東側的“接引臺”落去。臺上已有不少其他宗門的飛舟停靠,形制各異,靈光流轉,顯然皆是東洲各宗赴會之舟。
“看,那是‘玄天宗’的‘玄天飛舟’,據說舟身以玄鐵鑄就,可硬抗金丹圓滿一擊。”
“那邊是‘瑤池仙宗’的‘百花輦’,以萬花煉制,香氣可助修行,真是奢靡……”
“還有‘金剛寺’的‘菩提寶筏’,佛光普照,專克邪魔。”
眾人低聲議論,眼中帶著興奮與戰意。天機盛會,東洲年輕一代的巔峰舞臺,終于到了。
飛舟落地,接引臺上有天機閣執事迎上,查驗身份,安排住處。青云宗被安排在城西的“青云別院”,是座三進院落,有靜室三十余間,修煉場、丹房、器室一應俱全。
眾人安頓下來,三位金丹長老去與天機閣接洽,商議會事。赴會弟子則自由活動,熟悉環境。
陳墨與周子岳等人出了別院,漫步城中。天機城不愧為中州巨城,街道寬闊,可容十駕馬車并行。兩側店鋪林立,販賣丹藥、法器、符箓、靈材的鋪子比比皆是,更有酒樓、茶肆、拍賣行,熱鬧非凡。街上行人如織,修士凡人混雜,修為從煉氣到金丹皆有,甚至偶爾能感應到元嬰老怪的隱晦氣息。
“果然是大城氣象。”燕紅玉贊嘆,“比咱們青云宗坊市繁華十倍不止。”
“畢竟是中州核心,東洲修行圣地之一。”白無痕道,“天機閣掌控此城數千年,底蘊深厚,據說閣中有三位元嬰老祖坐鎮。”
四人行至城中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百丈高臺,臺身以白玉砌成,刻滿玄奧符文,正是“天機臺”。此時臺上空無一人,但四周已聚了不少修士,皆在仰觀高臺,議論紛紛。
“三日后,天機臺論道便在此處舉行。”周子岳道,“據說屆時會有天機閣的‘天機子’現身,講述天機推演之道,乃盛會重頭戲。”
陳墨仰望著高臺,心中忽有所感。他手腕上那個“墨”字印記,此刻竟微微發熱,隱隱指向城北方向。他順著感應望去,只見城北有片黑沉沉的山脈輪廓,隱于云霧之中,山勢陡峭,如劍指天。
“那是……幽冥山脈?”他低聲問。
“正是。”白無痕點頭,“幽冥閣便在那山脈深處。不過幽冥閣閉閣多年,尋常修士不得入內。你若有心,可待盛會結束后,持信物前往試探。”
陳墨記下方位。他此行的首要目標,便是幽冥閣。
在城中轉悠半日,四人返回別院。剛入院門,便見林雪匆匆迎來,神色凝重。
“陳師弟,方才天機閣送來請柬,邀你今晚赴‘天機宴’。”她遞過一枚玉柬,柬面以金絲鑲邊,正中刻著“天機”二字,靈光流轉。
“天機宴?”陳墨接過玉柬,神識探入,內中信息簡明:誠邀青云宗陳墨,今夜酉時,于天機閣“觀星樓”赴宴,商議要事。落款是“天機閣少主,墨天行”。
“墨天行……他也姓墨?”陳墨心中一動。
“天機閣少主親自相邀,怕是與你墨家血脈有關。”周子岳沉聲道,“此宴是機緣,也是試探。你需小心。”
“我明白。”陳墨收起玉柬,眼中閃過思索。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陳墨獨身赴宴。觀星樓位于天機閣深處,是座九層高塔,塔身以星紋石砌成,夜晚時分,可引星光入塔,修煉事半功倍。塔前有侍女引路,直上頂層。
頂層是個開闊的露臺,四面無墻,以透明晶石為欄,可俯瞰全城夜景。臺上只設一案一席,案上擺著幾碟靈果,一壺清酒。席前站著個青年,二十許年紀,一襲星紋白袍,長發以玉簪束起,面容俊朗,雙目如星,氣息深不可測,赫然是金丹初期修為。
“陳道友,恭候多時了。”青年轉身,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在下墨天行,天機閣少主。冒昧相邀,還望見諒。”
“墨少主客氣。”陳墨行禮,不卑不亢。
“請坐。”墨天行示意陳墨入席,親自斟酒,“此乃‘星輝釀’,以星光凝露所釀,百年方得一壺,有洗練神魂之效。陳道友嘗嘗。”
陳墨舉杯淺飲,酒液入口清涼,化作絲絲星光靈氣,直沖眉心,確是好酒。
“墨少主邀我前來,不知有何指教?”他放下酒杯,開門見山。
墨天行也不繞彎,直言道:“兩件事。其一,陳道友身懷墨家血脈,又得墨塵子前輩傳承,乃幽冥閣正統。我天機閣與幽冥閣素有淵源,愿為道友引薦入閣。”
“條件?”
“聰明。”墨天行輕笑,“條件很簡單——入閣后,若道友能得《墨染千秋》全本,需借我一觀三日。我天機閣以推演天機為道,墨家《墨染千秋》中,有‘以墨染天機’的秘術,對我閣至關重要。”
陳墨沉吟:“此事我可考慮,但需入閣后再議。”
“自然。”墨天行點頭,“第二件事,與此次盛會有關。天機試煉中,有一處秘境名為‘墨淵’,乃上古墨家試煉之地。其內藏有墨家遺寶,更可能有《墨染千秋》殘卷。我可為你提供秘境地圖與通關要訣,但你需要為我取一物。”
“何物?”
“墨淵核心的‘天機墨’。”墨天行眼中閃過熱切,“此墨是煉制‘天機盤’的核心材料,世間難尋。墨淵中或有留存。”
陳墨沉默片刻,道:“墨少主為何選我?”
“因為你是三百年來,唯一喚醒墨家血脈印記,且串聯三印之人。”墨天行凝視著他,“墨淵秘境,非墨家正統不可入。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墨與他對視,緩緩點頭:“此事,我可應下。但需先見幽冥閣之人,確認入閣之事。”
“爽快。”墨天行舉杯,“三日后,幽冥閣會派人觀禮天機臺論道。屆時,我可為你引薦。”
兩人對飲一杯,算是達成初步協議。
宴罷,陳墨告辭。墨天行送至塔下,忽然低聲道:“陳道友,小心黑煞教與血魂宗。他們已潛入城中,目標……或許是你。”
“謝少主提醒。”陳墨記下,轉身離去。
回到別院,周子岳等人已在等候。聽聞墨天行之約,周子岳皺眉:“天機閣向來無利不起早,墨天行此舉,必有深意。陳師弟,你需謹慎。”
“我知道。”陳墨點頭,“但幽冥閣之門,需借他之力。至于墨淵之秘……走一步看一步。”
是夜,陳墨在靜室盤坐,取出觀世鏡。鏡面霧氣翻涌,浮現出模糊畫面:是墨淵秘境,深不見底的黑洞,洞中隱約有墨色符文閃爍。畫面一轉,是幽冥閣,一道黑袍身影立于閣前,背對而立,氣息滄桑。最后一閃,是天機臺上,他與一人對峙,那人周身血光繚繞,看不清面容。
畫面三息而逝。陳墨收起銅鏡,望向窗外。
中州風云,已撲面而來。
而他手中的墨,也即將染上新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