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里的內容看得李時歘一陣頭大。
左一句“母雞離奇失蹤”,右一句“母豬夜半被竊”,通篇廢話,半點兒有用線索都沒有。
“哪個蠢貨寫的?流水賬都不帶這么記的,小學生都比他寫的好……時間都沒寫……”
他穿越而來掌握的那些現代刑偵知識,什么痕跡鑒定、邏輯推演,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案子面前,完全沒了用武之地。
“柯南里面好像也沒講怎么抓偷雞的吧……”
思來想去,李時歘干脆祭出現代查案體系里最笨,卻也最有效的一招——蹲點。
張府不大,后院便是雞鴨豬犬圈養之地,李時歘隨便找了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一貓腰,直接藏了進去,視野絕佳,還隱蔽。
張員外原本只道碰碰運氣,背靠皇權的暗宸衛怎么可能查這種案子。
一見暗宸衛的人親自登門,嚇得腿都軟了,畢恭畢敬,端茶倒水伺候得無微不至,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這尊殺神。
畢竟暗宸衛辦案是有“不問緣由,先斬后奏”的特權的,可千萬不要引狼入室,把自己全家搭了進去……
李時歘表面端著暗宸衛的架子,心里早已這樂開了花。
“太爽了!太過癮了!這才是真正的辦小案,裝**!”
張家女眷一個個低眉順眼,一個二個頗有幾分姿色。他在心里挨個點評了一圈。
“周駒罡真是個廢物,看看人家一家多整齊,多漂亮!不像他家里,一進他家飯桌我就要倒胃口……”
“同樣是人妻,為什么張員外他老婆既視感這么強,嬸子……算了,我為什么要想她?”
“這應該是他女兒,倒和清婉身姿有幾分相似,可惜是個對A……呸!李時歘,你怎么能有如此下流的想法?”
李時歘終于開口了,他一本正經地安撫:“員外放心,今夜我便守在這里,別說偷雞摸狗之輩,便是一只蒼蠅,也別想從后院飛出去。”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張員外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李時歘蹲在樹上,困得直點頭,下體的疼痛讓他無法入睡。
“老林是不是有病啊?還是說他拿著那個馬壓根不是騎的?連個馬鞍都不配……”
“疼死我了……他一看就沒有好好調教那個畜生!亂蹦!簡直就是碎蛋者!”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際,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進后院,直奔豬圈雞舍而去。
“終于來了!”
李時歘瞬間精神抖擻,屏住呼吸,看準時機,一個大跳,猛地從樹上一躍而下,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將黑影壓翻在地。
“大膽惡賊,光天化……不對,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偷雞摸狗,真當我大雍暗宸衛是擺設不成!”
“哎呦我操,這刀怎么這么沉?誰他媽設計的?不符合人體工學啊!拔不出來!”
黑影被他按得動彈不得,聽見“暗宸衛”三個字嚇得連饒命都喊不出來,直接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
李時歘摸著黑,好不容易將刀拔了出來,張府家丁才聞聲提著燈籠拿著棍棒,簇擁著張員外沖出來。
燭光下李時歘正拿著刀騎在男子身上。
男子睜開眼睛,見亮閃閃的大刀離自己的脖頸只有寸許距離,掙扎著翻身朝向張員外的方向伸手哭喊:
“爹!饒命啊!”
李時歘迷惑了“你……叫誰爹?梁上君子,好歹也要有基本素養吧……”
為了求饒,連爹都喊出來了,就算是周駒罡那種不要臉的人,也不會這么不要臉……
“大人慢著!”
張員外走上前來輕輕的拉起李時歘胯下的人,李時歘把這倆人對照一看,這小子,眉眼間竟與張員外有七分相似。
不等他開口,一旁的張員外早已面如死灰,渾身發抖,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模樣。
“你……你這不孝子!”
“啪!啪!”
兩個巴掌打的偷雞賊左右擺頭。
李時歘一聽這話,心里瞬間清白。
得,哪里是什么小偷,分明是張員外自家的兒子。這也說的通白天為什么沒見著他了,敢情是在補覺!
卷宗里面倒是提到張家左邊是孤寡老人,右邊是個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女人。
要么張家下人監守自盜,要么就是隔壁女人,本來打算先蹲兩天試試水的,要是抓不到的話,那就只能挨個恐嚇張家下人了。
李時歘有點失望,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審訊女賊的準備了……
慢著……他爹難道和嬸子是一路人?連自己親兒子想吃口好的都不肯……畜生!
想到這里,李時歘將刀往地下一插!
“不從實招來,抓入天憲寺大牢!大刑伺候!”
聽聞此言,張員外兒子立刻嚇得跪地叩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我……隔壁王姨近日身體有恙……我……”
李時歘還沒反應過來,厲聲道“怎么了?說清楚點!”
哦……等等,我好像懂了。
不是偷雞,是偷人啊……
《隔壁的阿姨》《人妻》《寂寞的妻子》
反應過來的李時歘心里笑到抽搐,他表面依舊維持著高冷探吏的人設,一言不發,就那么看著張員外。
張員外老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連忙將李時歘拉到一旁,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足足十兩,硬往他手里塞。
“大人,大人求您高抬貴手,此事萬萬不可外傳啊!家丑,這純粹是家丑!”
李時歘下意識推辭:“這怎么使得,我暗宸衛清者自清,絕不與貪官污吏同流合污……”
話沒說完,銀子已經被塞進了懷里,沉甸甸的觸感實在是讓人難以拒絕,再說了,清婉給的銀子是情義,怎么能亂花呢?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自我安慰。
這叫封口費,是受害者主動贈予,并非貪污受賄,性質完全不同。
“既然員外一片盛情,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李時歘臉色一變,笑得眉眼彎彎,“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張員外如蒙大赦,連連道謝。
李時歘揣著十兩銀子,心情極其愉悅地離開了張府,走到巷口牽上林蒼玄的契約獸,狠狠的拍了拍馬臀,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朝著皇城方向折返。
“太疼了,老林你的坐騎我就不騎了,你回去慢慢玩吧,還有如果你愿意給錢的話,我可以幫你調教……”
“茍住發育,悶聲發財,才是穿越第一真理。”
馬蹄踏碎夜色,一人一馬,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天憲寺內,發現自己愛馬被失蹤的林蒼玄,臉色已經黑得如同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