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駒罡一聲令下,衙役立刻將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彪鎖拿起來。
那縣令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嘴里不停哀求,卻連抬頭看一眼周駒罡的膽子都沒有。
“周大人……卑職真的是教子無方,求大人網開一面啊!”
“此事是犬子無知,沖撞了貴人,卑職愿意賠償,愿意受罰……只求大人從輕發落!”
周駒罡眼神冷冽,沒有半分留情。
“光天化日,當街行兇,調戲民女,藐視上官。”
“律法當前,沒有從輕一說。”
“押回府衙,重杖四十,游街三日。你身為縣令治家不嚴、縱子作惡,罰俸一年,降職一等,回去等候吏部文書。”
一句話,直接判了父子二人的下場。
縣令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求情的話。
周駒罡不再多看一眼,彎腰將渾身是傷的李時歘橫抱起來,快步朝著最近的醫館趕去。
他心里慌得厲害——
古代醫療條件極差,內傷、暗傷、淤血,隨便一個都能死人。
李時歘又是他唯一知根知底的兄弟,他絕不能讓對方出事。
……
醫館之內。
藥味彌漫,老大夫瞇著眼睛,先是裝模作樣給周清婉搭脈,隨即立刻眉飛色舞,開始自吹自擂。
“夫人您請看!令千金的氣色比前幾日好了太多!
這都是老朽開的固本培元、補氣養血的方子見效了!
依我看,再買三十副補藥,保證徹底斷根,來年就能健健康康!”
嬸子一聽,立刻動心。就要掏口袋。
躺在一旁的李時歘一聽,當場氣得傷口都疼了,不顧渾身是傷,張口就罵:
“去你娘的!草包醫生治死人了!把你頭割下來當球踢!
她那是體虛不受補!你越補越燥、越補越傷根本,再吃你幾副藥,人直接給你補死在炕上!”
老大夫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你……你這瘋子竟敢胡言亂語!”
嬸子立刻炸了,上前一步指著李時歘的鼻子厲聲拷問: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你在藥里下了**草?!
是不是你把我閨女迷得神魂顛倒,非要跟著你私奔?!”
周清婉急得眼淚瞬間掉下來,連忙擋在李時歘身前。
“不是的娘!跟李公子無關!是我自己要跟著他的!
他剛剛為了護我,被人打得吐血了啊!”
一聽見吐血兩個字,嬸子臉色更白,又氣又急又心疼。連忙掰過周清婉的臉和身體反復查看“你呢?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打你?”
“娘!沒有!李公子將我護的好好的,挨打的是他,您得謝謝他!”
“你還護著他?!我還謝謝這個瘋子?你才剛痊愈就為了個瘋子哭成這樣!
今天我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回去!”
她根本不聽解釋,上前一把拉住周清婉,強行往外拖。
周清婉一邊哭一邊回頭望著李時歘,聲音哽咽,卻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李公子……你疼不疼……你別死……”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才為了裝逼隨口說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以生死相許。”在這姑娘的眼里就等同于說,我就算是沒了命也要娶你。
“傻姑娘……”李時歘剛想開口。
人已經被嬸子強行拽走,關門聲重重落下。
房間里終于安靜下來。
周駒罡確認嬸子和妹妹走遠,瞬間卸下剛才那副太守威嚴,
“噗通”一聲撲到床邊,聲音都發顫:
“龍王!(周駒罡在現代對李時歘的專屬外號)你怎么樣?!內傷嚴重嗎?會不會留下暗傷?!
古代醫療條件你也知道,內傷真的會死人的!
你別嚇我啊!”
李時歘一看對方上鉤,眼睛一閉,腦袋一歪,跟發了羊癲瘋似的身體抽搐幾下,接二連三的大口喘氣。
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一副馬上要斷氣的模樣。
“駒罡……我不行了……這幫崽子下手真毒,你一定要替我砍了他們的腦袋……呵呵……你做好穿越世界的大男主角,別給穿越者丟臉,不知道我這一去能不能回到現代世界……”
周駒罡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站起來轉了一個圈,隨即直接跪下,雙手雙手合十禱告“金手指啊,系統啊,爹啊,求你了,出來吧,別讓他掛掉,讓我干什么都行!”
周駒罡發現根本沒有系統,或者系統鳥都不鳥他,顧不得醫館里面的人詫異的神色伸手就要去探他氣息。
結果手一摸,先碰到嘴角。
一擦,全是破皮的血漬,根本不是內傷吐血。
再掀開衣服一看。
青一塊紫一塊,全是棍棒打的外傷,再加上地上的碎石子和木棒上的倒刺,給他劃出來的傷口滲了血,其他的,沒有事兒。
按照周駒罡以前看過的美國暴力電影,他們會用肥皂裹毛巾去揍人,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傷存在于皮表的話,那就說明沒有內傷。
而且他吐的血是嘴上的。
周駒罡:“……”
三秒沉默。
周駒罡抬手拍了拍李時歘的臉,他還沒反應。
“李·龍王·時歘,你嘴唇破了,身上全是皮外傷,
你剛才喊得跟快駕崩了一樣,你要不要點臉?”
李時歘眼睛“唰”地一下睜開,一秒鐘從垂死病人變回活蹦亂跳的瘋子。
“臥槽,你怎么看出來的?我演技這么差嗎?”
“你演技不差,你就是純純不要臉。”
周駒罡氣得想給他一拳,又怕碰疼他傷口,只能咬牙切齒,
“我剛才在路上差點嚇死,你知道我跑多快嗎?”
“那咋了?”
“你真沒良心啊,你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在孤苦的異界大陸,你孤身一人,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這句話戳到了李時歘的痛處“你穿越過來五品大官,一郡之首,住著大房子,下人伺候著,還有這么漂亮的妹子!我呢?一過來就是父母雙亡,無親無故,即將大牢砍頭的極品劇本!”
李時歘接著冷笑“確實嗷,你要是死了,你嬸子包翻臉的,李時歘?你是哪位?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
周駒罡:“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