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汴京,東宮偏殿。
沈星冉將一個小瓷碟推到戶部尚書錢謙面前;碟子里是鹽,白得像雪。
“殿下,這…這就是您說的新鹽?”錢謙的手有些發抖。
“嘗嘗。”
錢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蘸了一點,送進嘴里,瞬間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沒有苦澀,只有純粹的咸。
“好東西!天賜的好東西啊!”錢謙激動的聲音都變了:“市面上的青鹽,一斤二百文還帶著雜味。這鹽,賣五百文都有人搶!”
“就賣五十文。”沈星冉說。
錢謙納悶了:“殿下,這……這太便宜了!”
“我不要快錢,我要他們的命脈。”
沈星冉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西涼和南詔的位置點了點。
“西涼產馬,但缺鹽。南詔多瘴氣,更缺鹽。”
“以前的鹽又苦又澀,他們還能用土鹽湊合。”
“可一旦吃慣了這種雪鹽,你覺得他們還回得去嗎?”
錢謙了然:“吃慣了好的,就再也吃不下差的……殿下要用鹽,扼住他們的喉嚨。”
“對。”沈星冉點頭,“曬鹽法我已交給了星辰衛,在東海邊圈了三千畝鹽田。”
“產量,超乎你的想象。”她轉過身,看著錢謙“錢大人,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把雪鹽,鋪滿西涼和南詔的每一條商路。”
“我要讓他們的一日三餐,都離不開我大晉。”
錢謙直接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個響頭。
“臣,領命!”
——————
兩年后,效果比預想的更好。
西涼貴族為了搶購雪鹽,私下里拿上好的戰馬交換。
南詔那邊,情況更特殊。
南詔地處濕熱,百姓多病,痢疾和寄生蟲每年都要死很多人。
沈星冉送去的不僅是鹽,還有一批特制藥材。
那是她根據修仙丹方簡化的驅蟲藥和止瀉散,在南詔被奉為神藥。
這天深夜,東宮密室。
一個黑袍人影跪在沈星冉面前。
他是南詔大祭司的親信,此次秘密出使的特使。
“大祭司讓奴才向太子殿下問安。”
沈星冉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一把匕首,沒讓他起來。
“聽說,你們大祭司最近位子坐得很穩?”
特使頭埋得更低:“托殿下的福,有了雪鹽和神藥,部族怨氣消減,大祭司的地位穩如泰山。”
“那就好。”沈星冉的語氣很平淡,“收了好處,我要的東西呢?”
特使從懷里掏出一個黑木盒,雙手奉上。
“貴人,這是‘醉馬草’的種子,還有提煉好的毒液。”
旁邊的暗衛接過木盒,小心打開。
一股甜膩的味道散開。
特使連忙說:“殿下,此物對人無害,卻是馬的劇毒。”
“草料里只需摻上一星半點,不出三日,馬匹便會四肢酸軟,口吐白沫。”
“若是加大劑量,則心脈衰竭而死。”
沈星冉看著那瓶黑色毒液。
北燕的根本,就是那幾萬鐵騎;馬沒了,他們就是沒牙的老虎。
“有多少?”
“原液十斤,種子三袋。”特使頓了頓,“只是,大祭司說,此物煉制不易……”
“想要更多,得加價。”
沈星冉挑了挑眉:“他想要什么?”
“鐵器。”特使抬起頭,“開墾荒地用的鐵犁、斧頭和鋸子。”
“南詔的鐵器太脆,開不動老林子。另外,雪鹽要翻倍,神藥……我們要配方。”
沈星冉笑了。
手中的匕首“噌”的一聲,釘進了桌面,離特使的手只有一寸。
特使嚇得猛地縮回手,全身僵住。
“鐵犁、斧頭,可以給。”沈星冉冷冷的說道:“雪鹽翻倍,也不是問題。”
“但是,神藥配方,他想都別想。”
特使臉色發白:“可是大祭司……”
“你回去告訴那個老神棍。”沈星冉站起身,俯視著他。
“大晉的藥,能救南詔,也能毀了南詔。”
“他要是拎不清,南詔想當大祭司的人,多的是。”
特使沉默了。
吃了半年的雪鹽,用了半年的神藥,確實已經離不開了。
一旦斷供,部族立刻就會暴亂。
“配方沒有,成品藥可以多給三成。”
沈星冉收回匕首。
“另外,我會派幾個農官過去,教你們用鐵犁,開墾梯田。”
特使權衡片刻,再次叩首。
“殿下圣明,奴才這就回去復命。”
送走特使,沈星冉看著桌上的毒藥。
“北燕的馬,南詔的毒,西涼的錢。棋子,都落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