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晚被指派送文件,敲響了那扇沉重的總裁辦公室門。
“沈總,這是江特助讓我送的文件?!?她聲音輕柔,卻帶著刻意拉開的、公式化的恭敬與疏離。
職業套裝讓她看起來干練又漂亮,但那份熟悉的靈動與嬌憨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防備。
沈聿州從文件上抬起頭,看著她垂眸斂目的模樣,那句“沈總”像根細小的刺,扎得他心頭微窒。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不自覺地放柔,帶著安撫:“晚晚,這里沒有別人。不用這么客氣,像以前一樣叫我聿州哥就好。”
林晚抿緊了唇,沒有回應。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第一天上班不習慣?” 沈聿州蹙起眉,心中的不安擴大。
林晚緩緩抬起眼眸,那雙總是漾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卻復雜,她輕聲問:“這份工作……總裁助理,是你特意為我安排的嗎?”
沈聿州以為她是在介意他的隱瞞和“安排”,連忙解釋,語氣帶著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抱歉,晚晚,我該早點告訴你。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更好的平臺,也想……能經??吹侥??!?/p>
林晚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飄忽:“我不怪你瞞著我。真的,很謝謝你幫我。只是……我沒想到,你是沈氏的總裁。”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茫然的無力感,“我們……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論我是什么身份,晚晚,” 沈聿州看出她眼中清晰的退縮,一種即將失去她的恐慌感驟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上前一步,忍不住抬手,輕輕握住了她略顯單薄的肩膀,試圖傳遞自己的溫度與堅定,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懇切,“在我這里,在你面前,我只是沈聿州,只是一個喜歡你、想要追求你、照顧你的普通男人。那些頭銜、公司,都不重要。你不要有壓力,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那樣相處,行嗎?
林晚沉默幾秒,抬起眼眸,看向沈聿州。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此刻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卻盈滿了一種楚楚可憐的、小動物般的惶然與無措。
水光在她眼底隱隱浮動,長長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輕顫,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她微微仰著小臉,聲音細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是……聿州哥,我有點怕……”
這聲久違的“聿州哥”,帶著如此脆弱無助的語氣,瞬間擊穿了沈聿州所有的防線。
她不是強硬地拒絕,而是像只受驚的雛鳥,向他露出了最柔軟脆弱的肚皮,訴說著她的恐懼。
心疼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瞬間淹沒了他。
所有解釋的話語,所有關于身份差距的思慮,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想緊緊抱住她,驅散她眼中的不安。
他幾乎是沒有思考的,遵循著內心的本能,手臂微微用力,將面前纖細柔軟、微微顫抖的女孩,輕輕擁入了懷中。
她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并沒有激烈掙扎。
沈聿州的手臂堅實而溫柔地環住她,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和體溫之中。
他的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熟悉的淡淡馨香。
懷抱里的身軀如此嬌小柔軟,仿佛他稍微用力就會碎掉,卻又奇異地填補了他心中某個一直空落落的角落,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的滿足感。
“晚晚,別怕。” 他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不會對你怎么樣,永遠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p>
他微微松開些許,低頭看著懷中她依舊有些蒼白、卻因近距離接觸而泛起薄紅的小臉,目光深邃而專注,如同承諾般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只要還像以前那樣,做你自己就好。想笑就笑,想鬧就鬧,有什么煩惱都可以告訴我。至于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卻堅定的弧度。
“我會一直追求你。用你感到舒服的方式,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想要空間的時候退后。直到有一天,你愿意點頭,答應我的那天?!?/p>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話語真誠而直接,這份珍視與尊重,像一股暖流,緩緩滲入林晚因為震驚和差距感而冰封慌亂的心田。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前質地精良的襯衫里,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淡淡冷松香氣。
緊繃的脊背,在他的輕撫和溫柔的話語中,一點點放松下來。
辦公室內一片靜謐,只有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囂和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
林晚放假回了H省老家,偌大的S市仿佛瞬間失去了最鮮活的那抹色彩。
沈聿州雖然面上不顯,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這位工作狂總裁最近待在辦公室的時間格外長,批復文件的效率高得驚人,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氣似乎也比平時更重了幾分。
下班時分,好友周洋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戲謔:“沈大總裁,忙完了沒?出來喝一杯?我說你也忒不夠意思了,有了小姑娘就把我們這群兄弟忘到九霄云外了是吧?今晚必須來,老地方,不來我就去你家樓下喊了?。 ?/p>
沈聿州揉了揉眉心,看著窗外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想到空蕩蕩的公寓,確實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沉吟片刻,淡淡應了聲:“好?!?/p>
酒吧環境清幽,音樂舒緩,是圈子里常聚的私人會所性質。
沈聿州到的時候,周洋已經在了,身邊還有兩個相熟的朋友。
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挺括的黑襯衫,解開最上面兩顆紐扣,露出性感的喉結和一小片鎖骨,隨意地在卡座坐下,長腿交疊,自成一道冷峻的風景線。
周洋給他倒了杯威士忌,加冰。
“怎么了這是?林晚妹妹一走,就跟丟了魂似的?不至于吧沈總,這才幾天???”
沈聿州端起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接話,只是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時髦、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端著酒杯,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目光直接落在沈聿州身上,帶著幾分試探和驚訝:“沈聿州?真的是你???”
沈聿州聞聲轉頭,視線冷淡地掃過女人的臉,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印象中并無此人。
他語氣疏離:“你是?”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尷尬和無語,但還是保持著得體的姿態:“我是李靜??!高三(一)班的,你……不記得了?”
一旁的周洋聞言,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沒插話,只是晃著酒杯看好戲。
沈聿州在腦海中快速檢索了一下,確實對這個名字和這張臉沒什么深刻印象。
他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了下頭,算是回應了對方的身份確認,但語氣依舊沒什么溫度:“有事嗎?”
李靜被他這毫不掩飾的冷漠噎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想到沈聿州高中時就是這副對誰都愛搭不理、高高在上的樣子,也就釋然了些。
她輕咳一聲,調整了一下表情,故作輕松地說道:“也沒什么事,就是剛好看到你,過來打個招呼。對了,”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聿州的神色,故意用隨意的語氣提起,“清清……蘇清,她過段時間就要從國外回來了,你知道嗎?”
她特意提起“蘇清”這個名字,說完便緊緊盯著沈聿州的臉,想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捕捉到什么。
沈聿州聽到“蘇清”這個名字,確實反應了半秒。那是一個塵封在記憶角落里、幾乎快要淡忘的名字。
他面色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動一下,只是極其平淡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后便移開視線,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完全沒有要接話或者詢問細節的意思,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的消息。
李靜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完全無動于衷的樣子,心里那股試探的勁頭頓時泄了大半,涌上一陣挫敗感。
她還以為……算了。
她勉強笑了笑:“那……不打擾你們了,玩得開心?!?/p>
說完,悻悻然地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朋友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