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到家,便去洗澡。
她裹著浴巾走出氤氳著水汽的浴室,換上柔軟貼身的絲質吊帶睡裙,冰涼的料子熨貼著身體曲線。
未完全擦干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濕潤的水意,在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柔亮的光澤。
她像只慵懶的貓,掀開絲滑的鵝絨被,將自己陷進柔軟如云的床鋪里。
剛拿起手機準備刷一下社交軟件,屏幕上跳出的微信通知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藺時衍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著紅色的未讀標識和語音通話未接圖標。
林晚漂亮的眉毛輕輕一挑,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了然的、帶著點小得意的弧度。
這么快就找來了?她還以為他能多“矜持”一會兒呢。
她點開聊天框。
最上面是兩條文字消息,發送時間顯示就在半小時前,大概是他剛到家沒多久。
【藺時衍:晚晚,我想你了?!?/p>
【藺時衍:睡著了嗎?】
文字簡潔,但透著一股與他平日冷峻形象不符的、近乎直白的思念。
尤其是那句“我想你了”,林晚幾乎能想象出他打下這幾個字時,可能抿著唇、眼神專注又帶著點別扭的模樣。
下面緊跟著一條未接的語音通話請求,大概是在她洗澡時打來的。
林晚看著屏幕,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沒急著回撥,反而好整以暇地側躺下來,一只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打字。
瑩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跳躍,映著她眼底狡黠的笑意。
【林晚:剛洗完澡,準備睡了,怎么,藺總深夜來電,有何貴干呀?(貓貓歪頭.ipg)】
消息發出去,幾乎沒等幾秒,手機就震動起來。
藺時衍直接撥了視頻通話過來。
林晚眨了眨眼,倒是沒拒絕,按下了接通鍵。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藺時衍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
他似乎也剛洗過澡,頭發半干,幾縷濕發不羈地垂在額前,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領口微敞,背景是他書房熟悉的深色書架和落地燈溫暖的光暈。
他的目光在接通瞬間便牢牢鎖定了屏幕這邊的林晚,眼神深邃,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仿佛隔著屏幕也要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晚晚?!?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更低啞幾分,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林晚把手機拿近了些,讓攝像頭能照到自己大半張臉和散落在枕邊的長發。
她故意揉了揉眼睛,做出困倦的模樣,聲音也放得軟綿綿的:“干嘛呀?這么晚了還不睡,還打視頻……想查崗???”
屏幕里,藺時衍的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掠過她因為剛沐浴過而格外紅潤的臉頰,濕漉漉的眼眸,以及睡裙細吊帶下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膚和精致鎖骨,眸色不自覺地深了深。
“不是查崗。” 他聲音更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 林晚歪了歪頭,長發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我有沒有乖乖回家?看我有沒有和別的‘追求者’繼續喝酒聊天?”
“晚晚?!?藺時衍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語氣里帶上了點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縱容的退讓,“別鬧?!?/p>
林晚見他這副樣子,心里的那點小得意更甚。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幾乎半張臉陷進柔軟的枕頭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的眼睛看著他。
“好吧,不鬧你。”
她聲音放得更軟,像裹了蜜糖,“那藺先生這么晚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呀?就是想看看我?”
屏幕那端的藺時衍沉默了幾秒。
暖黃的燈光勾勒著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他似乎在斟酌詞語,又似乎只是在貪婪地看著屏幕里的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示弱的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想聽你的聲音。”
“還想……確認一下,今天在包廂里,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p>
他指的是兩人在一起的話,以及她那份難得的、真切的愧疚和心疼。
林晚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個平日里矜貴又冷漠的男人,竟然也會因為幾句話而如此不安,需要深夜打來視頻“確認”。
她眼底的笑意褪去了幾分玩笑,多了些真實的柔軟。
她湊近手機話筒,聲音輕輕的,卻無比清晰:
“藺時衍,”
“我林晚雖然有時候是挺混蛋的,說話不算話、任性妄為的時候多了去了?!?/p>
“但是……”
她頓了頓,看著屏幕里他驟然屏住呼吸、顯得格外專注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說:
“我今天說的,都是真的?!?/p>
屏幕里,藺時衍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隨即,那雙向來深邃平靜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驟然點亮,一種巨大而洶涌的情感幾乎要沖破屏幕溢出來。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更深、更專注地凝視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連同這句話,一起刻進靈魂深處。
林晚被他看得有點臉熱,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小聲嘟囔:“看什么看……還沒看夠啊?”
“看不夠?!?藺時衍幾乎是立刻回答,聲音沙啞得厲害,“永遠都看不夠?!?/p>
這直白的情話讓林晚耳根微微發燙,她哼了一聲,故意板起臉:“油嘴滑舌!藺時衍,你學壞了!”
藺時衍在那頭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通過電流傳來,帶著磁性,震得林晚耳膜發癢。
“只對你。” 他說。
簡單的三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分量。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只是隔著屏幕靜靜地看著彼此。
深夜的寂靜里,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和電流的微響,卻奇異地不顯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語的溫情與默契。
過了好一會兒,林晚才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滲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好啦,真的困了……要睡了?!?/p>
“嗯?!?藺時衍應道,目光依舊流連在她臉上,帶著不舍,“晚安,晚晚?!?/p>
“晚安……” 林晚迷迷糊糊地應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你也早點睡,不準再工作了……”
“好,聽你的。” 藺時衍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視頻通話被掛斷,屏幕暗了下去。
林晚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縮進被窩里,閉上眼睛。
唇邊卻還殘留著一絲不自覺的笑意。
而城市的另一頭,書房里的藺時衍,卻久久沒有放下手機。
他保持著接視頻時的姿勢,看著已經返回聊天界面的屏幕,上面最后一條消息是林晚發的那個歪頭貓貓表情。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上她的頭像,良久,才低低地、嘆息般地,又喚了一聲:
“晚晚……”
這一聲,包含了太多太多。
失而復得的珍重,深藏心底的愛戀,以及一絲對未來小心翼翼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