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口那道萬眾矚目的紅色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眼波流轉間,準確無誤地望向了他們這個方向。
待看清藺時衍的面容后,女人那雙本就含情的眼眸里漾開了更濃的笑意,紅唇彎起一個毫不掩飾的、帶著熟稔與驚喜的弧度。
她竟毫不猶豫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jié)奏,如同敲打在許念的心上。
她清晰地看到,林晚的目光越過人群,牢牢鎖定的,正是她身邊的藺時衍。
他們認識?
許念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好的預感如同冰水漫過腳踝,迅速蔓延開來。
“阿衍——”
人未至,聲先到。
那聲音果然如她的外貌一樣動人,帶著一絲天然的嬌軟,尾音微微上揚,像帶著小鉤子,親昵地喚著一個顯然不是普通關系的稱呼。
藺時衍的背脊幾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但面上依舊沉靜如水。
林晚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巧笑倩兮,目光灼灼地看著藺時衍:“好久不見呀,阿衍。”
許念抿緊了唇,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只見藺時衍緩緩抬起眼,那雙深邃的黑眸如同結了冰的寒潭,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疏離的冷意。
他薄唇微啟,語氣客套而冰冷:“好久不見,林晚。”
林晚卻像是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微微嘟起紅唇,做出嬌嗔的模樣:“阿衍,你好冷漠啊!我們這么久沒見,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
她眨了眨眼,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可惜,藺時衍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動一下,仿佛面前站著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倒是跟在林晚身后的兩位英俊男士立刻上前。
一位身材高大,五官立體俊朗,眉宇間帶著不羈的帥氣。
另一位氣質清俊溫潤,眉眼如畫,舉手投足間皆是優(yōu)雅。
兩人看向林晚的眼神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情意與呵護。
高大俊朗的那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對藺時衍的不滿和對林晚的維護:“晚晚,藺時衍這家伙一直都是這副死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好說的,咱們去那邊喝酒。”
清俊溫和的那位則輕輕拍了拍林晚的肩,聲音溫柔,話卻意有所指:“晚晚別為這點小事傷心,時衍如今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懂得保持分寸,倒也不是壞事。”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許念,帶著一絲審視。
林晚輕哼了一聲,似乎被兩人勸得暫時“放過”了藺時衍。
她轉眸,視線終于落在了許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伸出那只纖細漂亮的手,眉眼彎彎:“這位小姐你好,我是林晚。剛剛在和阿衍開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小姐你好,我叫許念。”
許念連忙伸出手與她輕握,有些緊張地回答。
她察覺到,在林晚說出“開玩笑”三個字時,身邊藺時衍的呼吸幾不可聞地亂了一瞬,周身的氣壓似乎又低了幾分,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冷冽起來。
她擔憂地看向藺時衍,卻見他依舊面無表情,側臉線條緊繃,看不出更多情緒。
就在這時,意外發(fā)生了。
林晚似乎手滑了一下,手中的紅酒杯微微一傾,小半杯暗紅色的酒液精準地潑灑在了許念淺色的裙擺上,迅速暈染開一片刺目的污漬。
“哎呀!” 林晚輕呼一聲,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恰到好處的歉意,“真是不好意思,許小姐,是我沒拿穩(wěn),你看這……”
許念看著裙擺上的酒漬,有些無措:“沒、沒關系,我去洗手間擦一擦就好。”
林晚立刻關切地說:“只是擦恐怕很難弄干凈,這樣吧,不如你去我樓上的休息室換一件?我今天多帶了一套備用的裙子,送你好了,就當是向你賠罪,好不好?”
許念有些猶豫,下意識地看向藺時衍,尋求他的意見。
然而,她卻發(fā)現(xiàn),不知為何,藺時衍此刻竟然有些……失神?
他眉頭微鎖,目光不知落在何處,平日里冷白的耳根竟然泛著可疑的紅暈,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察覺到許念的目光,似乎才回過神來,眼神復雜地快速掃了林晚一眼,然后對許念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更顯低啞:“去換一件吧,濕著不舒服。”
許念心中疑慮更深,但見藺時衍都這么說了,只好應了一聲:“好。”
她轉身,跟著林晚示意的一名侍者離開。
走出幾步,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藺時衍和林晚仍舊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林晚似乎正對藺時衍說著什么,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笑容。
而藺時衍……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察覺到她的目光,林晚甚至還友好地、帶著歉意地對她笑了笑。
許念勉強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跟著侍者走向電梯。
雖然心里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像堵著一團棉花,但又說不出具體是什么。
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林小姐看起來挺友善的,還主動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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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酒杯傾倒、酒液潑出的電光石火間,在她視線被裙擺吸引的剎那。
林晚借著身體微微前傾、手忙腳亂“擦拭”的動作作為掩護,另一只手極其大膽且迅捷地,在藺時衍垂在身側的手心里,帶著撩撥意味地撓了一下。
那一下,如同帶著微弱的電流,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一滯,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她觸碰過的手心和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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