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都潔】
璀璨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宴會廳映照得如同白晝,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衣香鬢影。
許念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用力,虛虛地挽住身邊男人堅實的手臂,仿佛這樣才能汲取一絲面對這片浮華世界的勇氣。
她抬頭挺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隨著他的步伐走進那片耀眼的光暈里。
幾乎是立刻,四面八方投來了或打量、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很快,便有數(shù)人端著酒杯,臉上堆滿熱情而恰到好處的笑容,迎了上來。
“藺總,晚上好!這位就是許小姐吧?”
“藺總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藺先生,好久不見!許小姐真是氣質出眾!”
來人無一不是社會名流、商界精英,此刻卻對她身邊這個男人態(tài)度恭敬,言辭熱絡。
連帶著,對她的態(tài)度也格外溫和友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奉承。
許念心里明白,這些“和顏悅色”,全是因她挽著的這個男人——藺時衍。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藺時衍身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線條流暢的純黑色手工定制西服,完美地襯托出他高大挺拔、寬肩窄腰的優(yōu)越身材。
面容英俊得極具沖擊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峰,下頜線清晰利落,唇形薄而優(yōu)美。
此刻他神情平靜,帶著慣有的、恰到好處的疏離感,目光沉穩(wěn)地應對著前來寒暄的人,偶爾頷首,簡短回應,舉手投足間盡是從容不迫的上位者氣度。
許念看著看著,心跳便不自覺地加快。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三個月前,陰差陽錯地成了她的“未婚夫”。
那時她剛和劈腿的前男友分手,心灰意冷,又被父母催婚催得煩不勝煩,硬著頭皮去相親。
在約定好的咖啡廳,她一眼就看到了窗邊那個氣質卓絕、仿佛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她以為那就是她的相親對象,鼓足勇氣走過去,甚至為了擺脫后續(xù)麻煩,提出了“假扮情侶”的離譜建議。
當時藺時衍只是靜靜地看了她許久,深邃的眼眸里辨不清情緒,最后竟然點頭答應了。
后來他才告知她認錯了人,但他提出了一份為期半年、報酬兩百萬的“合約戀人”協(xié)議,各取所需,為了應付家族。
面對這天降的餡餅和這個男人本身難以抗拒的魅力,許念幾乎沒有猶豫就簽了字。
三個月相處下來,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假戲真做,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這個合約“未婚夫”。
盡管他對她總是禮貌周到卻疏離冷淡,保持著清晰的界限,但她還是從一些細微之處捕捉到了變化,最近,他對自己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正如此刻,他似乎察覺到她過于安靜,垂眸看了過來,聲音比平時面對外人時溫和些許:“怎么了?不舒服?”
許念連忙搖頭,仰臉對他露出一個略顯羞澀的笑容,小聲道:“沒有,就是……有點緊張。”
藺時衍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聲音低沉:“以后多參加幾次,習慣就好了。”
“以后……”許念心口猛地一跳,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他說“以后”,他在想著他們的“以后”!
這是不是意味著,在他規(guī)劃的未來里,有她的位置?
哪怕只是合約期內的“以后”,也足以讓她心生雀躍,仿佛窺見了一絲希望。
她是不是……可以期待更多?
就在她沉浸在這份微小的甜蜜和幻想中,略微走神之際,原本和諧有序的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低語,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眾人的視線,包括正在與藺時衍寒暄的幾位,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大門方向,帶著好奇、驚艷。
許念也被這動靜吸引,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入口處,一道窈窕纖細的身影,在兩位同樣氣度不凡的男士簇擁下,款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美得極具侵略性和辨識度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的抹胸魚尾長裙,顏色濃烈似火,襯得她肌膚勝雪,欺霜賽雪。
裙身緊緊貼合著她曼妙的身材曲線,從飽滿的胸脯、不盈一握的纖腰到流暢的臀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魚尾裙擺在地面迤邐,行動間流光溢彩。
她的長相是極具風情的濃顏系,眉眼精致如畫,眼線上挑,帶著一絲天然的嫵媚與疏離,鼻梁高挺,紅唇飽滿,唇角天生微揚,似笑非笑。
海藻般的黑色長卷發(fā)慵懶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發(fā)絲垂落在精致的鎖骨處。她頸間戴著一條簡約卻耀眼的鉆石項鏈,耳畔是同系列耳墜,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身邊陪同的兩男士同樣英俊不凡,氣質出眾,眾星拱月般將她護在中心。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難以從她身上移開。
她仿佛天生就是焦點,從容地接受著眾人的注目禮,臉上帶著得體的、卻又隱約透著一絲傲然的微笑。
許念幾乎看呆了。
她從沒見過這么美、這么有氣場、仿佛把“我即中心”寫在臉上的女人。
同為女性,她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耀眼。
短暫的失神后,她下意識地,第一反應就是轉頭看向身邊的藺時衍。
只見藺時衍依舊微微垂著眼眸,側臉線條冷硬,神情是慣常的淡漠,似乎對門口的熱鬧毫無興趣,甚至沒有抬眼去看。
許念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氣。還好,他好像并不關注那樣驚艷的女人。
或許,他見得多了,并不覺得稀奇?
這個認知讓她心里舒服了不少,甚至有點隱秘的欣喜。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剛才騷動初起、眾人目光被吸引過去的剎那,在她走神低頭整理裙擺的那幾秒鐘里,藺時衍的視線,早已如同最精準的雷達,瞬間鎖定了門口那道紅色的身影。
他握著香檳杯的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
一向平靜無波、仿佛萬事不縈于懷的深邃眼眸,在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瞳孔收縮了一下,眸底深處掠過某種被強行壓抑的、洶涌的情緒。
在她沒有看到的角度,他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早已在身側緊緊握成了拳。
手背上青筋微凸,顯示出主人正在用極大的自制力,克制著某種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激烈反應。
那個名字,那張臉,那道身影……早已刻入骨髓,此刻猝不及防地重逢,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剮過他自以為早已沉寂的心。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垂下眼簾,斂去所有外泄的情緒,恢復成那個冷靜自持、疏離淡漠的藺時衍。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tài),從未發(fā)生過。
只是那杯中的香檳液面,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而許念,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對未來那一絲渺茫希望的甜蜜幻想中,以及對身邊男人“不為所動”的暗自慶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