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一輛黑色的賓利雅致緩緩停在沈氏集團門口。
車門打開,沈母周婉儀走了下來。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絲絨旗袍,外搭米白色針織披肩,頭發(fā)一絲不茍地挽成髻,頸間一串瑩潤的珍珠項鏈,通身氣派雍容,表情卻帶著一層薄怒。
前臺顯然認出了這位董事長夫人,連忙躬身問候:“夫人好!”
周婉儀目不斜視,只淡淡“嗯”了一聲,徑直走向高層專用電梯,無人敢攔。
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室外。
王特助正在外間處理文件,聽到電梯“叮”聲抬頭,看見周婉儀,立刻站起來,有些意外:“夫人,您怎么來了?沈總他……”
“他在里面?”周婉儀腳步不停。
“在是在,但是……”
話沒說完,周婉儀已經(jīng)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辦公室門。
辦公室內(nèi),陽光透過整面的落地窗灑進來,明亮溫暖。
沈聿州坐在沙發(fā)上,林晚緊挨著他坐著。
沈聿州手里拿著一把小銀叉,叉子上是一塊點綴著草莓的奶油蛋糕,正小心地送到林晚嘴邊。
林晚微微張嘴去接,嘴角不小心沾了一點奶油,沈聿州輕笑一聲,抬手想用指腹幫她擦掉。
門被猛然推開的聲響讓林晚嚇了一跳,嗆了一下,捂著嘴咳嗽起來。
沈聿州立刻放下叉子,一手輕拍她的背,一手拿過旁邊的水杯遞到她唇邊,神色關(guān)切,聲音壓得低柔:“慢點,喝口水。”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
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慣常的平靜,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沈聿州!”周婉儀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胸中一股無名火起。
挑剔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林晚全身。
沈聿州對愣在門口的王特助擺了擺手。
王特助會意,立刻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媽,你怎么來了?”沈聿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低頭對還有些驚慌的林晚輕聲說,“晚晚,先進休息室待一會兒。”
林晚看了看面色不虞的沈母,又看了看沈聿州,抿了抿唇,對他點了點頭,又朝沈母方向禮貌性地微微頷首,便起身快步走進了旁邊的休息室。
關(guān)門時,她擔心地看了眼沈聿州。
“我等會就來。”
沈聿州對她輕聲說道,語氣是截然不同的溫和。
等人進去,周婉儀才走到沙發(fā)邊,姿態(tài)優(yōu)雅地坐下,只是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她的怒氣。
沈聿州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長腿交疊,轉(zhuǎn)了轉(zhuǎn)腕上的表,神色冷淡:“媽,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您不打招呼直接闖到我辦公室來?”
“聽說你談戀愛了,”周婉儀開門見山,語氣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怎么都不跟我跟你爸說一聲?眼里還有沒有父母?”
“談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正式說。”
沈聿州的回答簡短,像在陳述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公事。
“她是哪家的女兒?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做什么的?”
周婉儀連珠炮似的發(fā)問。
沈聿州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周婉儀被他這態(tài)度激得更惱,聲音拔高了些:“我聽說,她就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沒什么背景,是不是?”
沈聿州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媽,你是聽誰說的?”
周婉儀被他點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強硬起來:“你別管我聽誰說的!聿州,你談戀愛可以,找什么樣的媽不管,但結(jié)婚的對象,必須門當戶對,能對你的事業(yè)、對沈家有助益!這種普通家庭的女孩,談?wù)剳賽劬退懔耍Y(jié)婚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沈聿州靜靜聽完,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氣壓低了幾分。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沙發(fā)扶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結(jié)婚,或者和誰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你——!”周婉儀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tài)度氣得呼吸一窒,指著他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我看蘇清說得對!你就是被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女人迷昏了頭了!連媽的話都不聽了!”
聽到“蘇清”兩個字,沈聿州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清晰的不耐和厭惡:“媽,如果你今天來,只是為了說這些,那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再談下去。如果你還想繼續(xù)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我覺得你需要換個環(huán)境,冷靜一下了,比如,去歐洲那邊的莊園住一段時間,或者去陪爸巡視海外的產(chǎn)業(yè)。”
周婉儀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
他這是在威脅她?用“送她出國”來讓她閉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在對上沈聿州那雙毫無波瀾、卻深不見底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兒子早已羽翼豐滿,手段果決,如果真的觸到他的逆鱗,他做得出來。
滿腔的怒火和準備好的說教,最終只化作一聲急促的呼吸。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緊閉的休息室門。
最終,什么也沒再說,猛地站起身,拎起手包,帶著一身未散的怒氣,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寂靜。
沈聿州揉了揉眉心,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起身,走到休息室門口,敲了敲門,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柔:“晚晚,是我。”
門很快被打開一條縫,林晚探出頭來,眼睛里有未散的忐忑,小聲問:“阿姨……走了?”
“嗯,走了。”沈聿州伸手將她拉出來,攬進懷里,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沒事了,別怕。”
林晚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wěn)的心跳,小聲說:“阿姨好像……不太喜歡我。”
“她喜不喜歡不重要。”沈聿州低頭吻了吻她的發(fā)頂,聲音堅定,“我喜歡就夠了,我的生活,不需要別人來批準。”
他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晚晚,記住,你不需要為任何人的看法不安,你只需要看著我,相信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