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在木質的吧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晚坐在高腳凳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刷著手機,姿態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咖啡店是她前段時間開業的新事業。
說是事業,其實她什么也不懂,裴璟投資的,專業團隊運營的。
她就負責每天來坐著玩手機,偶爾對著玻璃窗發發呆,看著路人行色匆匆,享受這種“老板”的優越感。
手機里刷到個搞笑的寵物視頻,她沒忍住彎了彎嘴角,正打算點個贊,眼前的玻璃窗突然被敲響了。
“叩叩。”
林晚抬頭。
玻璃窗外,一張帥得張揚的臉正對著她笑。
午后的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那雙深邃的黑眸微微彎起,嘴角噙著一抹肆意的笑,整個人張揚又耀眼。
裴鈺。
林晚翻了個白眼。
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那笑容燦爛得有點晃眼。
林晚收回視線,繼續刷手機,懶得理他。
沒過多久,身邊便多了一個人。
裴鈺不知什么時候進了店,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姿態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你來干什么?”林晚頭也不抬,語氣里帶著嫌棄。
“來喝咖啡。”裴鈺對正偷瞄他們的服務員笑了笑,點了杯拿鐵,然后撐著下巴,側頭看她,“順便……來看你。”
最后三個字,他刻意放輕了聲音,帶著幾分繾綣。
林晚終于抬起頭,瞪著他:“你好煩,小心我告訴裴璟,讓他來打你。”
裴鈺看著她兇巴巴的小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非但沒怕,反而湊近了些:
“不如你來打我吧。”
那眼神熱切得有點過分,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很期待她動手似的。
林晚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隨即嫌棄地往后仰了仰:“裴鈺,你有病吧?”
裴鈺沒忍住輕笑出聲,聲音低沉磁性,眉眼飛揚,整個人透著一種饜足的愉悅。
“寶寶,”他叫她,那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帶著一股熟稔的親昵,“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好喜歡你。”
林晚被他這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假裝繼續刷手機。
裴鈺也不在意,撐著下巴專注地看著她,眉眼柔和得像在欣賞一幅畫。
“聽說葉柔回來了,”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她還去找你了?”
林晚點點頭:“嗯。”
“她有沒有欺負你?”
林晚抬起下巴,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得意和傲嬌,神采飛揚:
“誰能欺負我?我欺負他們還差不多!”
裴鈺看著她這副驕傲的小模樣,忍不住眉開眼笑,順著她的話哄:
“嗯嗯,晚晚大王最厲害了。”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一刻,時光仿佛倒流回了三年前。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愛著她,哄著她,圍著她轉,她說一他不說二,她要星星他不給月亮。
他知道自己這樣像條狗,可他愿意。
他愿意當她的狗。
林晚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垂著眼眸,嘴角還帶著笑,可那笑意里卻透著一股落寞。
陽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影。
她抿了抿唇,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難道要說“你放棄吧,我們不可能了”?
可這話對他太殘忍了。
其實她對他,還是有那么一點點愧疚的。
畢竟當初是她拋棄了他。
他什么都沒做錯,對她好得沒話說,可她為了裴璟,說分手就分手,說結婚就結婚,一點猶豫都沒有。
他恨她才對。
可他不但沒恨,還這樣……
“寶寶。”
裴鈺忽然輕聲叫她。
林晚回過神,對上他那雙深邃的黑眸。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她放在吧臺上的手,先是小指,然后是無名指,一根一根,輕輕地,像是試探,又像是貪戀。
“你看,”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裴璟還有個前妻,現在人回來了,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舊情復燃了,他可能都不干凈了。”
林晚皺眉看他。
裴鈺繼續說下去,眼神認真又熱切:
“你不如拋棄他,選擇我。我很快就能比他還有錢。”
他這三年確實沒閑著。
離開裴家后自己創業,從零開始打拼,如今公司已經小有規模,雖然比不上裴氏集團的百年底蘊,但也是實打實的商業新貴。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花家里錢的公子哥了。
林晚托著下巴,聽完他的“演講”,不咸不淡地翻了個白眼:
“你不要在這里挑撥離間,我可不吃這一套。”
裴璟干不干凈,她比誰都清楚。
新婚夜那天,他生澀隱忍的樣子,額角的汗,微微顫抖的手,還有事后抱著她時那壓抑又饜足的喘息……她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熱。
那時候他還真是……純情得有點可愛。
當然,現在不是了。
現在他就像頭不知饜足的狼,天天變著法子折騰她。
但這些話,她當然不會跟裴鈺說。
“我說的是真的,”裴鈺不死心,繼續循循善誘,“而且以前裴璟和葉柔感情不錯,至少外人看來是相敬如賓,他到底是個離過婚的男人,二手貨。”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指,不安分地揉揉捏捏,聲音低柔下來,帶著幾分誘哄:
“而我從始至終只有你。”
林晚眨眨眼。
這話……好像也有點道理?
裴璟確實是個離過婚的男人。
雖然葉柔失蹤了三年,雖然他說他們沒什么感情,但“離過婚”三個字是實打實的。
她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杏眼,看著裴鈺,神色認真地問道:
“你說葉柔和裴璟以前感情很好,是真的嗎?”
裴鈺眼睛一亮,以為她動搖了。
“如果是真的,”林晚繼續說下去,語氣認真得不得了,“我會很傷心的。”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見底,像一汪春水。
裴鈺的動作頓住了。
他張了張嘴,那句“是真的”已經到了嘴邊。
只要他點頭,她就會對裴璟失望,就會傷心,就會……就有可能會離開裴璟。
這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看著她說“我會很傷心”時微微蹙起的眉頭,他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他舍不得。
哪怕她是因為裴璟傷心,他也舍不得看她難過。
片刻后,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苦笑,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假的。我騙你的。”
林晚眉頭揚起,得意地輕哼一聲:
“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
那小表情,又傲嬌又得意,活像只偷到腥的小貓。
裴鈺看著她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咬牙切齒:
“小壞蛋,你就知道拿捏我。”
林晚拍開他的手,哼哼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
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裴鈺不想看她傷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說。
這話一出,不管真相是什么,裴鈺都不會再說下去。
她就是這么壞,就是這么喜歡拿捏人。
可她有什么辦法?他們一個兩個的,就吃這套。
裴鈺被她拍了也不惱,只是看著她,目光里滿是無奈和寵溺。
“晚晚,”他忽然又開口,語氣認真了幾分,“雖然葉柔和裴璟沒有感情,但我說他是個二手男這事沒假。”
他頓了頓,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的襯衫,她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又急促。
“你不如考慮考慮我,”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柔得幾乎像在呢喃,“我是干干凈凈的,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幾分溫熱。
“我做小也可以……”
林晚愣住。
做小?
她偏頭看他,對上他那雙認真的黑眸。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愿意做小?
林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抽回手,扭過頭,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耳根卻悄悄紅了。
“神經病。”她小聲嘟囔。
裴鈺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抹悄悄蔓延的紅,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
陽光正好,落在兩人身上,落在這個小小的咖啡店里。
他撐著手臂,繼續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