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給裴衍之一個追求的機會后,林晚原本是打算好好擺擺架子。
比如讓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隨叫隨到什么的。
可她轉念一想,這套流程……裴衍之這家伙好像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無師自通了?
從小到大,只要她一個眼神,這家伙雖然嘴上可能不饒人,但該干的活一樣沒少干。
這"為難",對他根本就是日常操作,毫無挑戰性。
倒是裴衍之,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突然從"死傲嬌保姆"模式切換到了"浪漫突擊手"模式。
每天清晨,林晚還沒完全睡醒,就能收到他送來的、帶著露水的鮮花。
從熱烈的紅玫瑰到清新的小雛菊,每天不重樣,附帶張手寫的小卡片,字跡一如既往的張揚,內容卻笨拙又真誠。
他不再只是悶頭做她愛吃的菜,而是提前做好攻略,帶著她去探索海邊小鎮隱藏'美食角落。
從清晨第一鍋出爐的生煎,到深夜大排檔里煙火氣十足的燒烤,他總是能精準找到合她口味的東西。
他會在海邊耐心撿拾漂亮的貝殼,自己打磨鉆孔,串成獨一無二的手鏈。
會拉著她去陶藝體驗館,兩人弄得滿身是泥,最后捧回兩個歪歪扭扭、但畫著彼此 Q 版形象的杯子。
甚至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用軟陶捏了兩個小小的、神似他們倆的卡通小人,一個氣鼓鼓,一個咧嘴笑,看得林晚哭笑不得。
林晚幾乎每天都被裴衍之以各種"正當理由"拐走,以至于溫玲怨念深重,每天控訴她"重色輕友"、"有了男人忘了閨蜜",哀嘆自己這個"電燈泡"快要被閃瞎了。
林晚確實有點心虛。
因為裴衍之這家伙實在太了解她了。
知道她喜歡什么討厭什么,什么樣的驚喜能讓她眼睛一亮,什么樣的陪伴能讓她感到舒服。
他的追求并非浮于表面的討好,而是基于二十年深刻了解之上的、精準投喂。
林晚不得不承認,她很吃這一套。
某個晚上,海風格外溫柔。
裴衍之在晚餐后,牽著林晚的手,慢慢散步到一片僻靜的海灘。
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跳動的銀鱗。
"閉上眼睛。"裴衍之在她耳邊輕聲說。
林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依言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他松開了手,似乎走開了一些。
然后,是"咻﹣﹣砰!"的聲音劃破夜空。
林晚猛地睜開眼。
璀璨的煙花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接二連三地炸開,金色的流火,紫色的星雨,紅色的心形……
一朵接著一朵,將整片海灘映照得如同白晝。
煙花倒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絢爛奪目。
這不是什么盛大無比的煙花秀,規模不大,但每一朵都綻放得恰到好處,在寂靜的海邊夜空里,顯得格外用心和浪漫。
裴衍之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身邊,就站在她側后方。
煙花的光芒勾勒出他深邃的側臉輪廓,他看著她仰頭專注看煙花的側影,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
當最后一朵煙花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空,海灘重新被月光和遠處的燈火照亮時,裴衍之輕輕握住了林晚的手。
林晚轉過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表情格外鄭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凝聚起來,黑色的眼眸深深望進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
"晚晚,這是我第五次問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不是第一次告白時的沖動宣告,也不是后來幾次帶著試探和討好的詢問。
這一次,他的聲音很穩,也很堅定。
林晚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從小跟她吵吵鬧鬧、卻又始終護在她身前身后的人。
看著這個脾氣又臭又硬、卻會把所有的柔軟和耐心都留給她的男人。
看著這個明明驕傲得要命、卻愿意為了她一次次低頭、學著浪漫、笨拙表達心意的裴衍之。
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不只是裴衍之離不開她。
這二十年的光陰,彼此的印記早已深深鐫刻在對方的生命里。
他的存在,他的陪伴,他的好與壞,早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她習慣了他的照顧,習慣了他的毒舌,也習慣了……有他在身邊時,那種莫名的安心和快樂。
她彎起唇角,眉眼在月光下彎成了漂亮的月牙,里面盛滿了細碎的星光和溫柔的笑意。
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愿意。"
簡單的三個字,落在裴衍之耳中,卻像是天籟之音,又像是最響亮的驚雷。
他呆住了。
甚至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海風吹出了幻覺,或者因為期待太久而產生了幻聽。
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雖然失落,但已經想好了下一次要帶她去哪里、用什么方式再問一次……
他設想過很多種回應,唯獨沒敢奢望自己會如愿以償。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席卷了他,沖垮了所有預設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將林晚拉進懷里,手臂收得緊緊的,緊到仿佛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林晚才聽到他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和哽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晚晚……謝謝你……"
謝謝你能看見我的心意,謝謝你愿意接受不完美的我,謝謝你……愿意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
林晚聽出他聲音里的顫抖和那不易察覺的濕意,心頭軟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無聲地回應著這個擁抱。
感受到她的回應,裴衍之的手臂收得更緊,像是終于找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寶,再不肯松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