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他握著手,掌心傳來他滾燙的溫度,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抽回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剛告白就想轉正當男朋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裴衍之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一下,閃過一絲失望,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追問:“那……那我能追求你嗎?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不好?”
林晚看著他。月光下,男人那張一向寫滿張揚不羈的俊臉上,此刻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桀驁的眉毛微微下垂,黑眸專注地望著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她心里某處軟了一下,又有些想笑。
誰能想到,在外人面前呼風喚雨、說一不二的裴氏總裁裴衍之,在她面前會是這副樣子。
她點了點頭,語氣故意放得平淡:“嗯……那就勉強給你一個機會吧,看你表現。”
“真的?!”
裴衍之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驟然炸開的煙花,璀璨奪目。
他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想要再次抱住林晚,狠狠親她一口。
但想到她剛才“不準動手動腳”的警告,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林晚點燃,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有點傻氣的笑容。
“晚晚,你真好!”
他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像個得到獎賞的孩子。
激動過后,裴衍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關重要的事情,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隨身的西裝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紅繩系著的、看起來有些舊了的黃色三角形護身符,遞到林晚面前。
“晚晚,這個給你。” 他的語氣很鄭重。
林晚接過那個小小的護身符,入手是柔軟的布料質感,上面用金線繡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有些不解地抬頭看他:“戴這個干什么?我又不信這些。”
裴衍之抿了抿唇,眼眸深深,里面掠過一絲陰霾和擔憂。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低聲說道:“晚晚,你還記得那個簡安嗎?我總覺得她……有點邪門。”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決定說出來:“從她來公司面試、到我最后決定留下她,整個過程我都覺得不對勁,我明明第一次見她就不喜歡,甚至好幾次都想直接把她調走或者辭退,但是……” 他皺緊了眉頭,語氣里帶著困惑和后怕,“每次我剛冒出這個念頭,下一秒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干擾了一樣,注意力會被別的事情吸引,或者干脆就忘了要處理她,所以她才一直留在了助理部,直到上次鬧出那種事。”
他看向林晚,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擔憂:“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你可能覺得我是在找借口,或者是我自己工作太累精神恍惚,但是晚晚,那種感覺……很不舒服,甚至讓我有點不寒而栗,我擔心……我擔心她會不會對你不利。所以這次出來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城外據說很靈的寺廟,求了兩個護身符,一個我自己戴著,這個給你。”
他指了指林晚手里的那個,“你……能把它帶在身上嗎?就當是讓我安心。”
林晚看著手里這個小小的護身符,又抬頭看著裴衍之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憂慮和緊張。
他沒有用任何夸張的詞匯,只是平靜地敘述著那種詭異的感受,卻更讓人感受到那份不安是真實存在的。
她心里最后那點因為簡安事件而殘留的芥蒂,在這一刻,似乎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了。
原來,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保護她。
林晚握緊了手里的護身符,柔軟的布料硌著掌心。
她抬起頭,對上裴衍之忐忑的目光,彎了彎眉眼,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輕柔卻堅定:
“我信你。”
她將護身符仔細地放進了自己隨身小包的夾層里,拍了拍,“放心,我會好好放在身上的。”
簡單的三個字“我信你”,讓裴衍之心頭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動瞬間涌遍了全身。
他看著她收好護身符的動作,鼻尖有些發酸。
他的晚晚,總是這樣,看似驕縱任性,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予他最需要的信任和支持。
“晚晚……” 他聲音有些哽咽,想說什么,又覺得語言太蒼白。
不能擁抱,他只能悄悄地、快速地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又飛快地松開,像偷到了糖。
做完這個小動作,裴衍之又想起另一件讓他耿耿于懷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了一下,狀似不經意地、帶著點酸溜溜的語氣問道:
“晚晚……你今天晚上,去那個酒吧……玩得怎么樣啊?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不好的事情?”
林晚正低頭整理著包,聞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奇怪的人?什么奇怪的人?沒有啊。”
裴衍之跟著她往別墅里走,厚著臉皮亦步亦趨,語氣里的酸味更濃了,簡直能腌酸菜:“就是……就是那種,看你長得好看,就上來搭訕的……不懷好意的壞男人什么的……”
林晚腳步一頓,轉過身,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哦~你說這個啊……”
裴衍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她。
林晚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你猜?”
“晚晚!” 裴衍之急了,又不敢逼問,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那副著急又不敢造次的樣子,哪里還有半點裴氏總裁的威風,活像個擔心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菜農。
林晚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身推開別墅虛掩的大門,丟下一句:“逗你的啦!笨蛋!”
清脆的笑聲和嬌嗔的話語隨著海風飄散。
裴衍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看著她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終于徹底落了地。
他連忙提起行李箱,像個得到特赦令的跟班,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
月光依舊溫柔,海風依舊輕緩。
這個海邊的夜晚,注定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