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連續(xù)高強度工作了大半個月,裴衍之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雖然依舊英俊逼人,但那股精氣神似乎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工作時的冷硬外殼。
好友周其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約裴衍之出來喝酒、打球、散心,統(tǒng)統(tǒng)被拒。
最后,他只能親自殺到公司。
“我說裴總,裴大少爺!”周其大咧咧地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屁股坐在裴衍之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臉恨鐵不成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每次一沾上林晚的事,你就跟丟了魂似的!上次她出國你喝成那樣,這次她只是出去旅個游,你至于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嗎?”
還記得林晚出國那天晚上,裴衍之拉著他喝了一夜的酒,后面頹廢了好幾天,還是林晚聽說,打電話來把人罵了一頓,才罵醒。
得知林晚有男朋友后,倒是沒再喝酒,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天就知道工作,像是要把自己累死。
還好林晚只談了一個月就分手了,不然他肯定要猝死。
林晚出國那三年,他不知道去過多少次,就只在暗處偷窺,真不知道他圖什么!
裴衍之頭也沒抬,繼續(xù)翻閱著手里的文件,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沒聽見。
周其翻了個白眼,身體前傾,胳膊撐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皺眉盯著他:“兄弟,不是我說你,你到底在等什么?磨蹭什么呢?是男人就痛快點!”
裴衍之手中的筆終于停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將筆放下,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抬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聲音里透出一種罕見的恐懼:
“……我怕。”
“怕?”周其樂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你裴衍之還有怕的時候?你當年單槍匹馬跟你家那些老古董斗的時候怎么不怕?你在商場上廝殺的時候怎么不怕?你怕什么?怕林晚吃了你啊?”
裴衍之沒理會他的調(diào)侃,依舊看著天花板,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低聲道:“我怕她拒絕我。”
周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體。
裴衍之繼續(xù)說著,聲音很輕,卻帶著千斤重量:“我怕我說出口,她拒絕了我,然后……我們連現(xiàn)在這樣都回不去了,她會不會覺得尷尬,會不會躲著我?我還能像以前一樣,理所當然地照顧她,待在她身邊嗎?”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周其,那雙總是顯得肆意張揚的黑色眼眸里,此刻盛滿了迷茫和……一絲脆弱的恐懼。
“如果不能靠近她,周其,”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覺得……我可能會死。”
不是夸張的修辭,而是他內(nèi)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
林晚早已不只是他童年的玩伴,她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和空氣。
失去靠近她的資格,比任何失敗或挫折都更讓他恐懼。
周其看著好友這副為情所困、患得患失的模樣,一時無言。
平日里那個張揚不羈、仿佛無所不能的裴衍之,此刻像個害怕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裴衍之的肩膀。
“兄弟,感情這事兒……我真給不了你什么建議,不過,看你這樣,我倒覺得還是單身好,沒這么多煩心事。” 周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辦公室里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調(diào)出風口細微的聲響。
忽然,周其像是看到什么,猛地站起身,走到裴衍之身邊,掏出自己的手機,快速劃拉了幾下,然后“啪”地一下,將屏幕懟到裴衍之眼前。
“喂,裴衍之,”周其的聲音帶著點故意拱火的意味,“你看看這個,看完之后,你再告訴我,你還能不能忍得住,繼續(xù)在這里玩你的‘深情等待’?”
裴衍之的視線下意識地聚焦在手機屏幕上。
那是一張明顯偷拍角度的照片,光線有些暗,但畫面很清晰。
背景像是一個氛圍不錯的清吧吧臺。林晚坐在高腳凳上,手里拿著一杯顏色漂亮的飲料,正微微側(cè)著頭,和一個穿著休閑襯衫、長相斯文英俊的男人說話。
她眉眼彎彎,嘴角帶著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有點相談甚歡的意思。
“嗡——”
裴衍之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迅速褪去,四肢冰涼。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剛才那些迷茫、恐懼、猶豫,在這一刻被一股更加強烈、更加原始的怒火和占有欲焚燒殆盡!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眼底翻涌起駭人的風暴,緊抿的唇線透出冷冽的寒意。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驟然降到了冰點。
下一秒,他“霍”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得椅子向后滑開,撞在后面的書架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看也沒看周其,直接抓起桌上的內(nèi)部電話,按下快捷鍵,聲音冷硬得像淬了冰:
“孫特助,立刻幫我訂一張最快去S市海涯鎮(zhèn)的機票!今晚就要!”
說完,他“啪”地掛斷電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一邊穿一邊大步朝門口走去,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擋我者死”的駭人氣勢。
周其站在原地,看著他瞬間變臉、雷厲風行離開的背影。
非但沒被嚇到,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手機,然后快速給溫玲發(fā)了條信息:
「OK,任務(wù)完成,魚兒上鉤了,正在火速趕往戰(zhàn)場,記得準備好瓜子板凳看戲。」
他就知道,什么害怕拒絕,什么擔心做不成朋友,都是借口!
這家伙對林晚的占有欲早就深入骨髓了,根本忍不了任何潛在威脅。
當初林晚在國外分手后,裴衍之為了不讓這種事情在發(fā)生,一直找人盯著,把林晚身邊的桃花全趕走了。
他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現(xiàn)在稍微一刺激,立刻原形畢露。
現(xiàn)在怕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過去,把那個敢靠近林晚的男人撕碎。
嘖,愛情啊,真是讓人盲目又……行動力爆表。
周其搖頭晃腦地走出總裁辦公室,深藏功與名。
接下來的戲碼,他可得通過溫玲這個前線記者好好觀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