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
林晚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回茶幾上。
她看著面前目瞪口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的簡安,唇角勾了勾,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冷然。
“聽到了?裴衍之說他馬上過來。” 林晚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還剩一小半的蛋糕,用小叉子慢悠悠地切下一塊,送進嘴里,仿佛剛才那場風波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有什么話,等他來了,你親自和他說吧。”
簡安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設想的劇情完全偏離了軌道!
按照她的經驗,聽到“正牌女友”的警告,這些女人通常會感到羞愧、難堪、憤怒。
然后要么哭著跑掉,要么大吵大鬧,總之會和攻略目標產生嫌隙。
她再稍加運作,趁虛而入……
可這個林晚,她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居然直接打電話給裴衍之對質!她難道不怕尷尬嗎?
不怕真的是誤會讓自己難堪嗎?
簡安慌了,一種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就在她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挽回局面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重重撞在墻壁上,發出巨響。
裴衍之出現在門口,氣息微喘,顯然是跑過來的。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沙發上的林晚,確認她安然無恙,只是臉色有些冷。
然后,他冷厲的視線才移向僵立在沙發旁的簡安。
在看到簡安的那一瞬間,裴衍之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戾氣和厭惡。
因為林晚回來而持續了多日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冒犯、被觸碰逆鱗的暴怒。
是了,簡安。
這個莫名其妙、行為古怪的助理。
這幾天他心情好,加上她剛好請假,他竟然一時疏忽,忘了處理這個隱患!
不,或許不是疏忽,更像是……某種殘留的影響讓他下意識忽略了她?
就像之前那些明明覺得她不對勁、卻總想不起要立刻開除她的時刻一樣。
不管是什么原因,現在都不重要了。
她竟敢跑到晚晚面前胡說八道!
裴衍之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多看簡安一眼,直接對著門外沉聲道:“孫特助!”
一直跟在后面、同樣氣喘吁吁的孫銘立刻出現在門口:“裴總。”
“通知人事部,立刻辦理解雇手續,所有流程今天之內走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這個人的消息。”
裴衍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看向門口的兩個保安:“立刻把她給我拖出去!從此以后,不準她再踏進裴氏大廈半步!”
“是,裴總!”
簡安終于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慌中回過神,聽到裴衍之毫不留情的話,尖聲叫了起來:“裴衍之!你怎么能這樣對我?我喜歡你!我為你做了那么多!你居然為了這個女人要趕我走?!你會后悔的!你們放開我!裴衍之!”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已經迅速走到她身邊,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往外拖。
簡安拼命掙扎,妝容精致的臉扭曲,眼底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她后悔了,后悔把積分都花在了那個沒用的好感度道具上,以至于現在連一個最簡單的、讓人暫時失憶或防身的道具都兌換不起!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像垃圾一樣丟出去!
她的尖叫聲和怒罵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孫銘動作迅速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絕了無數道或明或暗、充滿震驚和八卦的視線。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裴衍之沒有去管外面的喧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沙發上那個人身上。
他快步走過去,在沙發前蹲下身,視線與坐著的林晚齊平。
剛才面對簡安時的冰冷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慌亂和小心翼翼。
“晚晚,”他輕聲喚她,試圖去拉她的手,卻被她微微側身避開。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聲音更急,“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女朋友!從來沒有!那個簡安,我不知道她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之前行為就有些古怪,但我發誓,我和她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私下里一句話都沒多說過!她可能是……可能是腦子有點問題。”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懊惱和擔憂,“也怪我,之前就覺得她不對勁,但一直沒處理干凈,才讓她今天跑到你面前胡說八道……晚晚,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晚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不清里面的情緒。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茶幾上那塊還剩一小角的蛋糕,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刻意的疏離:
“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么多。”
她頓了頓,聲音更淡了:
“就算你真的有女朋友,也和我沒什么關系,我還要恭喜你呢。”
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捅進了裴衍之的心臟,然后緩慢地攪動。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維持著蹲跪的姿勢,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說什么?恭喜他?
和她……沒關系?
一股尖銳的疼痛混合著巨大的恐慌,瞬間席卷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只能死死地看著她,黑眸里翻涌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委屈,還有一絲被這句話傷到的、破碎的難過。
他像是被人遺棄在雨夜里的大型犬,濕漉漉的,可憐巴巴的,卻固執地看著主人,不明白為什么會被推開。
林晚說完,不再看他。
她放下手里的小叉子,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我去玲玲那里住幾天。” 她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就不繼續麻煩你了。”
說完,她繞過依舊僵在原地的裴衍之,徑直走向門口,拉開,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砰。”
門輕輕合上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里,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裴衍之心上。
他維持著那個半蹲半跪的姿勢,很久,很久。
高大的身影蜷縮在那里,肩膀微微垮下,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溫熱的水珠,毫無預兆地,滴落在他面前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