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陸族,恢弘的族殿之內,氣氛冰冷到了極致。
大伯陸蒼海端坐主位,面色威嚴,聲音裹挾著無盡冷漠,響徹整座大殿:“陸星辰,身為陸族子弟,四歲啟靈毫無建樹,身帶天煞煞氣,禍亂家族氣運,今日便將你逐出宗族,永世不得踏入陸族半步!”
此話一出,殿內數百族人無一人出言反駁,反倒滿是鄙夷與幸災樂禍的目光,盡數落在殿中那道單薄的少年身影上。
少年名陸星辰,年僅十四歲,身形已漸漸挺拔,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可那張尚且青澀的臉龐上,終年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仿佛與這座宗族格格不入。
父親陸蒼玄瘋癲多年,被囚禁在偏僻院落,十四年從未給過他一絲溫情;母親蘇婉容顏憔悴,即便四目相對,也只是匆匆移開視線,眼底只剩死寂;姐姐陸清顏是族中天才,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仿佛與他扯上關系都是恥辱。
十年隱忍,十年欺辱。
從四歲啟靈失敗,被冠上天煞災星的名號開始,柴房的冷飯殘羹、無端的打罵責罰、族人的冷眼唾罵,便伴隨了他整整十年。這座有著血緣羈絆的家族,于他而言,從來不是港灣,而是困住他十四年的冰冷牢籠。
可他從未真正絕望過。
因為從四歲那年,全族棄他、天地忘他之時,他的丹田之中,便多了一柄混沌劍,識海里,也多了一道軟糯溫柔的身影——陸星辭。
十年間,無數個寒夜,他蜷縮在破敗柴房凍得瑟瑟發抖時,是陸星辭的聲音伴著暖意,輕輕安撫他;無數次被族人欺辱,遍體鱗傷時,是她默默陪伴,給他撐下去的勇氣;無數次瀕臨絕望,是她輕聲許諾,會一直陪著他離開這里。
“星辰哥哥,再等等,等我變強,我們就離開這個地方。”
“以后我會一直陪著你,再也沒人能欺負你。”
識海中,陸星辭的虛影輕輕晃動,此刻滿是心疼與怒意,聲音帶著哭腔:“星辰哥哥,他們都好壞,我們不待在這里了。”
陸星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指尖輕輕觸碰丹田處的混沌劍,感受著那抹獨屬于陸星辭的溫熱,眼底冰封的情緒,終于泛起一絲暖意。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一張張冷漠的臉,沒有憤怒,沒有爭辯,更沒有絲毫留戀,只有徹底的釋然。
這個囚了他十四年,傷了他十四年的地方,他本就不想再留。
“好。”
少年聲音清淡,卻帶著一股決絕,沒有絲毫糾纏,轉身便朝著殿外走去。
沒有告別,沒有回望,對于這個毫無溫情的家族,他半分牽掛都沒有。
當夜,陸星辰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素衣,孑然一身,走出了陸族山門,沒有帶走一物,唯有丹田內的混沌劍,識海中的陸星辭,與他相伴。
“星辰哥哥,我們自由了!”陸星辭的聲音里滿是欣喜,又帶著心疼,“以后我永遠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陸星辰抬頭望向夜空,漫天星辰璀璨,晚風拂過他單薄的衣袂,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十年孤寂,十年隱忍,好在他從不是孤身一人。
他輕聲回應,語氣溫柔,只對識海中的少女說道:“嗯,以后只有我和你,我們一起走。”
從此,山高水遠,他與陸族再無瓜葛。
從此,天地遼闊,他無修為、無背景、無歸途,卻有一劍一魂,不離不棄,相伴天涯。
陸星辰握緊雙拳,感受著丹田內的劍氣,眼底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堅定鋒芒。
今日他狼狽離去,一無所有,被人棄如敝履。
他日,他必以劍為證,刻苦修行,讓所有輕視、欺辱過他的人,都仰起頭看他!
天地棄他,他便自成天地;眾人輕他,他便登臨絕頂!
他緩緩邁步,朝著未知的遠方走去,少年孤單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可他的前路,因有陸星辭相伴,再也不會黑暗。
從此,遠走他鄉,獨赴天涯,一劍一魂,共赴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