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心情又好了幾分。
穿越這種事,要是攤上個歪瓜裂棗的皮囊,就不像主角的命。
老天爺待他不薄,這次建模很可以。
方敬沖門外喊了一聲:“阿福!”
門立刻被推開,阿福擔憂道:“公子,您別太難過,這榜上有名沒名的,咱回家一樣……”
“誰難過了?”方敬莫名其妙,“我高興得很。去,收拾東西,咱們馬上回濟南。”
“啊?”阿福愣住了。
“公子,您是說……現在就收拾?”阿福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等幾天?萬一……”
“沒有萬一。”方敬擺手,“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就能走。”
方敬能不急著回家嗎?萬貫家財在向自己招手啊!不回家享受嗎?
而且,他可是知道,明年,朱元璋駕崩。
然后朱老四就會起兵靖難。
濟南那可是靖難之役打的最狠的戰場!
得趕緊回家。
不只是為了躺平享福。
而且,也是為了在靖難打過來之前,把家當都挪到安全的地方。最起碼得為以后做考慮。
“是,公子。我這就去準備。”
阿福還沒離開,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方公子在嗎?恭喜恭喜啊!”
方敬眉頭一皺。
恭喜?恭喜我落榜?
片刻后,會館的主事人周老板已經笑瞇瞇地坐在了方敬對面。
“方公子啊,老夫方才聽說,您要即刻啟程返鄉?”周主事端起茶盞,“這可使不得。”
方敬不動聲色:“怎么使不得?”
周主事低聲道:“您還不知道吧?北方的老爺們,正在聯絡呢。就咱山東會館來說,濟南、瑯琊、泰安……但凡今科落榜的,都要聯名上書。”
方敬心想:我知道,我知道得比你還清楚,但他面上只是淡淡道:“哦?那挺好。”
周主事一噎。
挺好?
這反應不對啊。
正常落榜士子,聽說有人牽頭鬧事,不應該是熱血沸騰、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提筆寫血書嗎?
挺好……啥意思?
周主事輕咳一聲,繼續勸:“方公子,您家里在濟南士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北方士子同氣連枝,您若是一走了之,日后傳出去,只怕……”
方敬冷笑,什么意思?
無非就是現在走,就是不合群,就是背叛組織,將來在圈子里不好混。
但是,抱歉。
你們這圈子,爺沒興趣。
他笑得真誠又無害:“周主事,多謝您好意。只是我這人吧,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
“對啊,我考成什么樣我自己心里有數,落榜是應該的,不落榜才怪了。所以就算有賊子袒護南方,天恩浩蕩,能重新點科,我也是取不了的,所以,我還是早早回家吧。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家里有錢,我不考了,舉人老爺,在我家鄉,夠威風了。”
周主事:“……”
這話沒法接了。
周主事干笑兩聲,起身告辭。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方公子,若是兩日后事情有變,您再考慮考慮?濟南會館的門,隨時為您敞開。”
方敬點頭敷衍:“好好好,下次一定。”
送走周主事,阿福湊上來:“公子,您為啥非要急著走啊?周主事說的也有道理,萬一……”
“別廢話,去收拾東西。”方敬催促,“對了,咱們回家,要準備些什么?”
阿福撓撓頭:“這個……得問勇叔,他懂這些。”
方勇正好從外面進來,聽見這話,躬身道:“公子,方才我去問了車馬行。可能比較麻煩,可能要等些日子。”
“不就找幾輛車嗎?我們加錢還雇不到嗎?”
“公子有所不知。”方勇解釋道,“這段時間,也有不少士子雇車返回,所以車馬、人手都告急。臨時……不大好辦。”
方敬點頭,確實,高峰期高鐵票不好買,也算正常。
“那行,那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十日。”方勇道,“雇船、雇車馬、置辦路上的吃用,都得時間。”
“那么久?”方敬大吃一驚。
方勇卻沒動,欲言又止。
“怎么?”
方勇輕咳一聲:“公子,主要是咱們這一趟,人可能有點多。”
方敬一愣。
方勇搖頭:“公子,您出門時,老爺交代過,務必保證您的周全。所以這一路……”
他苦笑:“所以,我們要走得穩妥的話,需要雇五十人。”
方敬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五十人。”方勇重復一遍,“二十個護院,二十個腳夫。十個隨從。護院負責路上安全,腳夫負責搬運行李、伺候車馬。那十個人,得伺候您。另外還得單雇三輛馬車,一輛您坐,一輛放行李,一輛給護院輪班歇息。”
方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扭頭看向阿福。
阿福一臉理所當然:“對啊公子,咱們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啊。您忘了?”
方敬:“……”
他知道方家有錢,但不知道有錢到這個地步。
出門趕考,帶五十個人?
這是什么排面?
“公子?”方勇試探地問,“您是覺得……太多了?其實可以減一些,只是老爺那邊……”
“不,不用減。”方敬擺手。
廢話,我當一輩子牛馬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他努力讓自己云淡風輕:“挺好的,就按這個辦。安全第一嘛。”
五十個人!五十個人伺候我一個!這是什么萬惡的封建地主階級生活!
我喜歡!
方勇點頭:“那行,我去安排。車馬行那邊要湊齊這么多人,得從別處調。”
“去吧去吧。”
方勇走后,方敬坐回椅子上,半天沒緩過來。
阿福湊過來,小眼睛眨巴眨巴:“公子,您怎么了?”
“阿福。”方敬認真地看著他,“咱們家,到底多有錢?”
阿福被問愣了:“公子,您怎么問這個?您自己不知道?”
方敬心說我知道個屁,原主的記憶又不是全息的。
但他不能露餡,只能含糊道:“我就是隨口問問。你說說看。”
阿福撓頭想了想:“具體多少,小的也不清楚。就知道濟南城一半的鋪子,是咱們家的。城外還有三千多畝地,都是上等田。城里最大的布莊、糧行、當鋪,都有咱們家的股。老爺每年收租收息,都是幾萬兩進項……”
他說著,偷眼看方敬:“公子,您真不知道?”
方敬面不改色:“知道,就是想聽聽你怎么說。”
老天爺對我方思聰不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