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離開斗法宮,夕陽已沉入遠處鱗次櫛比的屋檐之后,只在天邊留下最后一抹黯淡的絳紅。流云城華燈初上,街道兩側懸掛的各色燈籠、店鋪內鑲嵌的熒光石、以及天空中偶爾掠過的飛行法器拖曳的流光,將這座巨城點綴得流光溢彩,比白日更添幾分繁華與神秘。
斗法宮的熱鬧尚未散去,關于“神秘劍客林默三連勝,輕取斷浪刀”的議論,正隨著散去的人群,如同漣漪般向城中擴散。林默能感覺到,不少目光在暗處或明處追隨著他,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懷好意。
他腳步不停,專挑人多的主干道行走,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混沌道種帶來的敏銳靈覺,讓他能輕易分辨出那些目光中的善意與惡意。他并未返回“清風居”,斗法揚名后,那里已不再安全。他需要一個新的、更隱蔽的落腳點。
在城中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后,林默來到流云城北區。這里相對清靜,建筑也以獨立的院落和小型洞府為主,是不少散修和中小勢力租賃修煉之地。他按照指南玉簡的指示,找到了一家名為“隱廬”的中介行。
隱廬門面不大,裝飾古樸,掌柜是個面容和善、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有煉氣八層修為。見林默進來,老者放下手中的賬簿,笑瞇瞇道:“這位道友,可是要租賃洞府?”
“不錯。需要一處清凈、安全、靈氣尚可的獨立小院,租期暫定一月。”林默道。
老者打量了林默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消息靈通,顯然已認出了這位今日在斗法宮聲名鵲起的年輕劍客。但他并未點破,只是笑容更盛:“道友來得巧,正好有幾處符合要求的院子空著。不知對靈氣濃度、防御禁制、位置有何具體要求?價格也因條件不同而異。”
一番商議,林默選定了一處位于北區邊緣、靠近城墻、相對僻靜的獨門小院。小院自帶簡單的防護和隔音禁制,有一間靜室,一口靈泉眼(品質普通),月租八十塊下品靈石,價格不菲,但勝在清靜安全。
付了靈石,拿到院門禁制令牌和地圖,林默在掌柜“道友若需續租或另有需求,盡管來找老朽”的熱情話語中,離開了隱廬。
按照地圖指引,他很快找到了那處小院。小院位于一條僻靜小巷的盡頭,青磚灰瓦,院墻不高,門上貼著“隱廬”的封禁符箓。林默用令牌解除禁制,推門而入。
院內不大,約莫三丈見方,青石鋪地,角落有一株老槐樹,樹下石桌石凳。正面是三間正房,左側是靜室,右側是雜物間和廚房。院子中央,一口尺許見方的泉眼汩汩冒著清泉,泉水帶著微弱的靈氣,正是那口低階靈泉。
林默仔細檢查了一遍院子,確認禁制完好,并無他人潛入的痕跡,這才走進正房。房間陳設簡單,但干凈整潔。他將混沌戒中的被褥等物取出鋪好,又在靜室和院門處,額外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防護禁制(得自云罡散人雜學玉簡)。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完全黑透。城中喧囂隱隱傳來,但這小院仿佛自成天地,一片靜謐。
林默在靜室中盤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煉。他先取出了今日斗法所得:近三百塊下品靈石,以及那塊三連勝的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斗法”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三勝”標記,隱隱與斗法宮的氣機相連,似乎另有用途,暫時不知。
他將靈石收入混沌戒,令牌也收起。然后,他拿出了那本在瘴氣谷前攤位上,與混沌戒一同買來的、封面殘破的古籍。
這古籍當時被攤主當作“古修士遺物”捆綁銷售,林默買下只是為了混沌戒,并未在意。此刻仔細打量,古籍封面是某種獸皮制成,已然殘破不堪,只能勉強辨認出“元”、“煉”兩個殘缺字跡。書頁泛黃,觸手脆硬,似乎隨時會碎掉。
他嘗試注入一絲混沌靈力。
古籍毫無反應,似乎就是一本凡俗的古書,或者徹底廢掉的典籍。
林默皺了皺眉。他想起混沌戒的“本源感應”功能。既然古籍與混沌戒是同一出處,或許……
他心念一動,溝通混沌戒,嘗試激發其“本源感應”之力。同時,將一絲混沌靈力注入古籍。
起初依舊毫無變化。
但當他持續注入靈力,并將心神沉入混沌戒那微弱的感應核心時,異變陡生!
嗡!
他左手食指上的混沌戒,忽然微微發熱,那些隱沒的混沌紋路再次浮現,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灰蒙蒙光芒!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古籍,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封面那兩個殘缺的“元”、“煉”字跡,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同樣呈現混沌色的光芒!
緊接著,整本古籍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簌簌落下。但在粉末之中,一點微弱的、如同星塵般的混沌色光點,緩緩飄起,仿佛有靈性般,朝著林默的眉心飄來!
林默心中一驚,下意識想躲,但那光點速度極快,且似乎與混沌戒、與他自身的混沌靈力隱隱共鳴,帶著一種同源的氣息。他略一猶豫,沒有強行抗拒。
光點沒入眉心,瞬間融入識海。
轟!
龐大的、雜亂無章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腦海中炸開!無數殘缺的符文、扭曲的圖案、斷斷續續的口訣、破碎的畫面、以及一種蒼茫古老、仿佛來自天地初開時的煉器之道真意,瘋狂涌動!
“呃!”林默悶哼一聲,頭痛欲裂,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要被這海量信息沖垮。丹田內的混沌道種似乎感應到宿主的危機,猛然一震,三片混沌葉片光華流轉,一股清涼的、定鼎乾坤的混沌道韻彌漫開來,護住林默的核心意識,并開始主動梳理、吸納、消化那些涌入的信息。
混沌道種“道衍萬法”的天賦被動激發,將那些雜亂的信息碎片進行分類、剔除、拼接、理解……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林默才感覺頭痛漸漸緩解,意識恢復清明。他睜開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充滿了震撼與狂喜。
那點混沌色光點,竟是一枚承載了上古煉器傳承的——“元煉真解”殘篇烙印!
雖然只是極小的一部分,且殘缺嚴重,但其中蘊含的煉器理念、基礎手法、材料認知、符文禁制原理,卻與當今修仙界主流煉器術大相徑庭,更加古老、更加貼近本源,尤其側重“以靈御物”、“以神鍛器”,對神識和靈力掌控的要求極高,但對煉器師自身修為和屬性的依賴反而較低。更重要的是,其中隱隱涉及到了“混沌”、“陰陽”、“五行”等本源力量的運用,雖然只是皮毛,卻與林默的混沌道種隱隱契合!
“這……這才是真正的寶藏!”林默心中激蕩。混沌戒是儲物與感應之寶,而這“元煉真解”殘篇,則是實打實的技藝傳承!雖然他現在煉器水平近乎于無,但有了這上古煉器真解作為根基,再結合“道衍萬法”的推演能力,未來在煉器一道上,前途不可限量!修復混沌戒,甚至煉制更契合自身的本命法寶,都有了可能!
“看來,那處所謂的‘古修士洞府’,恐怕并非尋常之地,可能與混沌之道有關。等實力足夠,定要尋到那處,一探究竟!”林默暗下決心。
他收斂心神,開始仔細梳理腦海中的“元煉真解”殘篇信息。殘篇主要包含三部分:一是基礎的“元煉心法”,是修煉神識、溫養靈火、操控靈力進行煉器的根本法門,與當今的“器火訣”等頗為不同,更重“意”與“神”。二是數十種基礎煉器材料的特性、熔煉要點、以及幾種簡單法器的煉制圖譜(如“元火劍”、“厚土盾”等)。三是一些關于符文禁制的基礎原理和應用,雖然殘缺,但理念高深。
“當務之急,是掌握這‘元煉心法’,并嘗試尋找材料,煉制一件最簡單的‘元火劍’試試手。若能成功,不僅可以多一件法器,更能熟悉這上古煉器術,為日后修復混沌戒打下基礎。”林默定下計劃。
接下來的幾日,林默深居簡出。白日里,他研習“元煉心法”,按照其中法門,錘煉神識,嘗試以混沌靈力模擬、溫養出一縷“混沌元火”(以混沌靈力為根基,模擬出的煉器靈火,品質遠超普通靈火)。夜晚,則修煉不輟,穩固煉氣八層巔峰的修為,并繼續以混沌靈力淬煉肉身。
小院有禁制守護,加上位置僻靜,無人打擾。他仿佛從流云城的熱鬧中消失了。
直到第五日傍晚,他正在靜室中,嘗試以“混沌元火”熔煉一小塊得自腐毒巖蟒的、蘊含火毒屬性的鱗片材料,體會煉器手感時,院門處的預警禁制,突然被觸動了!
不是正常的叩門,而是有人試圖以蠻力或技巧,破解院門禁制!
林默眼神一冷,立刻揮手收起材料和混沌元火,身形一閃,已來到院中。他并未立刻開門,而是將感知透過禁制,向外探去。
院門外,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身穿錦袍、面色陰鷙、眼帶桃花、手持折扇的青年,正是前幾日在萬寶閣有過沖突的“黃扇子”!他身后,跟著兩名氣息沉凝、目露精光的中年漢子,一高一矮,皆穿著血刀會的服飾,修為赫然都達到了煉氣九層!高的那個,氣息更加凝練,似乎已接近煉氣九層巔峰。
“就是這里?”黃扇子用折扇指著院門,對身后兩人道,“給我破開!本少爺倒要看看,那姓林的縮頭烏龜能躲到幾時!”
“少爺,此院租自隱廬,強行破禁,恐惹麻煩。”高個漢子皺眉道。
“怕什么!隱廬那邊,我爹自會去打點!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敢當眾羞辱本少爺,還打傷我的人,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黃天朗以后還怎么在流云城混?給我破!”黃扇子——黃天朗厲聲道。
矮個漢子不再猶豫,上前一步,手中多了一柄烏黑的短刺,短刺上靈光吞吐,對著院門禁制,猛地刺出!
嗡!
院門上的防護禁制光芒大放,劇烈晃動,但并未立刻破碎。隱廬的禁制,雖然只是基礎,但也非尋常煉氣修士可輕易破開。
“廢物!一起上!”黃天朗罵道。
高個漢子嘆了口氣,也上前一步,與矮個漢子一同攻擊禁制。兩名煉氣九層修士聯手,威力非同小可。院門禁制光芒急劇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崩潰。
院內,林默眼神冰冷。這黃天朗果然睚眥必報,竟真的找上門來,還帶了兩個煉氣九層的幫手。看來,今日之事無法善了。
他心念急轉。對方三人,黃天朗不足為慮,但那兩名煉氣九層的護衛,尤其是高個那個,實力不容小覷。硬拼,即便能勝,恐怕也要暴露不少底牌,甚至可能受傷。而且,在租賃的院內殺人,后續麻煩不小。
“看來,這流云城,也非真正安穩之地。也罷,就拿你們,試試我新領悟的煉器之道,順便……換個更安全的地方。”
眼看院門禁制即將破碎,林默不再猶豫。他悄然后退,來到靜室之中,從混沌戒中取出兩樣東西:一小塊腐毒巖蟒的毒腺(已被初步處理),以及一張空白符紙和一支普通符筆。
他眼中混沌之色流轉,按照“元煉真解”中記載的一種簡易“毒符”煉制思路,以混沌靈力為墨,以神識為引,快速在符紙上勾勒出幾個扭曲的、蘊含“腐蝕”、“麻痹”之意的簡易符文。雖然只是第一次嘗試,且材料簡陋,但在混沌靈力和上古煉器真解的加持下,符紙上竟也泛起一層微弱的、帶著腥氣的灰綠色光芒。
一張粗劣的、一次性的“腐毒符”,成了!
與此同時——
轟隆!
院門禁制終于被強行攻破!木屑紛飛,黃天朗三人氣勢洶洶地沖入院中。
“姓林的!給本少爺滾出來受……”黃天朗的厲喝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林默正好從靜室中緩步走出,手中捏著一張閃爍著不祥灰綠光芒的符箓,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們。
“黃公子,夜闖民宅,強行破禁,所為何事?”林默淡淡道。
“所為何事?你心里清楚!”黃天朗見林默如此鎮定,心中莫名一慌,但看到身后兩名煉氣九層護衛,膽氣又壯,“今日,要么跪下給本少爺磕頭認錯,自斷一臂,賠償靈石萬塊!要么,就別怪本少爺心狠手辣,讓你知道得罪血刀會的下場!”
“哦?”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憑你們三個?”
“找死!”矮個漢子脾氣暴躁,見林默如此輕視,怒喝一聲,手中烏黑短刺化作一道烏光,直刺林默胸口!速度極快,帶著破空尖嘯!
高個漢子也同時出手,一掌拍出,掌風凝實,化作一道土黃色大手印,封向林默退路!兩人配合默契,一近一遠,一疾一重,顯然經常聯手對敵。
面對兩人夾擊,林默不閃不避,只是輕輕一抖手,將那張剛剛制成的粗劣“腐毒符”,朝著沖在最前面的矮個漢子,擲了過去!
符箓在半空中無風自燃,化作一團灰綠色的腥臭霧氣,瞬間擴散,將矮個漢子籠罩其中!
“雕蟲小……”矮個漢子不屑,護體靈光綻放,就要震散毒霧。然而,那灰綠毒霧接觸到他的護體靈光,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腐蝕滲透!更有一股詭異的麻痹之力,順著靈力聯系,侵蝕他的經脈!
“什么鬼東西?!”矮個漢子大驚,只覺靈力運轉一滯,護體靈光迅速黯淡,一股腥甜之氣直沖腦門,眼前陣陣發黑!他前沖之勢頓時大亂。
就是現在!
林默動了!腳下“云蹤步”展開,身形如鬼魅般從土黃色大手印的縫隙中穿過,流云劍已然在手,灰蒙蒙的混沌劍氣吞吐,一式“流云初現——分光掠影”,劍光分化,如同流云舒展,瞬間籠罩了因毒霧侵擾而手忙腳亂的矮個漢子!
矮個漢子勉強揮動短刺格擋,但靈力不暢,動作慢了半拍。
嗤嗤嗤!
數道混沌劍氣掠過,在他身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飆!更可怕的是,劍氣中蘊含的湮滅之力,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與那腐毒符的毒性內外夾擊!
“啊!”矮個漢子慘嚎一聲,短刺脫手,踉蹌后退,臉色迅速變得灰敗,顯然已中毒頗深,失去戰力。
“老三!”高個漢子又驚又怒,沒想到一個照面,同伴就吃了大虧。他怒吼一聲,不再保留,煉氣九層巔峰的靈力全面爆發,雙掌齊出,化作兩道更加凝實的土黃色巨掌,如同兩座小山,一左一右,朝著林默狠狠拍來!掌風呼嘯,封死了林默所有閃避空間,勢要將他一掌拍成肉泥!
“來得好!”林默眼中戰意升騰。他正想試試,以煉氣八層巔峰的混沌靈力,配合“混沌流云劍訣”,能否正面硬撼煉氣九層巔峰!
他不再使用技巧,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靈力如長江大河般奔涌,盡數灌注于流云劍中!劍身灰光大放,發出嗡嗡顫鳴!
“混沌歸元——怒海沉舟!”
流云劍劃出一道渾圓厚重的軌跡,灰色劍光沖天而起,再次演化出那片厚重、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云海虛影,但這一次,云海之中,隱隱有電光流轉,氣勢更加沉凝浩大,迎向那拍來的兩道土黃巨掌!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小院中爆發!狂暴的氣勁如同風暴般席卷,將院中石桌石凳盡數掀飛,老槐樹劇烈搖晃,落葉紛飛!灰芒與黃光瘋狂對撞、湮滅!
林默渾身劇震,腳下青石地面寸寸碎裂,向后退了半步,臉色微微一白,體內氣血翻騰。高個漢子這全力一擊,威力確實驚人。
而高個漢子,也是身形一晃,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這“裂地雙掌”乃是黃階上品法術,配合他煉氣九層巔峰的修為,威力足以開碑裂石,竟被這煉氣八層小子硬生生擋住了?而且,對方的靈力古怪至極,不僅凝練異常,更帶著一種詭異的消融、湮滅特性,讓他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減!
“此子絕不能留!”高個漢子殺心大起,如此妖孽,若任其成長,日后必成大患!他正欲再次強攻。
“快!快拿下他!”一旁的黃天朗早已嚇傻,見高個漢子似乎占據上風,又尖叫起來。
然而,林默卻不再給他機會。硬接一招,他已試出對方深淺。煉氣九層巔峰,確實厲害,但憑借混沌靈力的特殊和劍訣的精妙,并非不可戰勝。不過,他不想在此地久戰,引來更多人注意。
他左手一翻,最后一張“金剛符”出現在手,瞬間激發,化作淡金色護罩暫時護住周身,擋住高個漢子緊隨而來的掌風余波。同時,他右手流云劍劍尖輕顫,灰蒙蒙的混沌靈力高度壓縮,化作一點微不可察的寒星。
“流云指——星墜!”
指尖那點寒星驟然亮起,脫離指尖,如同流星墜地,帶著無聲的死亡氣息,以遠超之前任何攻擊的速度,射向高個漢子的眉心!
高個漢子只覺眉心刺痛,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籠罩全身!他駭然失色,想要閃避,但那“星墜”速度太快,且似乎鎖定了他的氣機!倉促間,他只能拼命將頭向后仰,同時將剩余靈力全部凝聚于額頭。
嗤!
灰星擦著他的額骨掠過,帶起一溜血花,在他額頭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差一點就洞穿頭顱!凌厲的混沌劍氣侵入,讓他頭痛欲裂,識海震蕩,眼前發黑,靈力瞬間紊亂。
趁此機會,林默身形一晃,已來到嚇得魂不附體、正想逃跑的黃天朗面前,流云劍冰冷的劍鋒,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別殺我!我爹是血刀會三當家!殺了我,你也活不了!”黃天朗面無人色,兩股戰戰,一股腥臊之氣從胯下傳來,竟是嚇尿了。
“廢物。”林默冷冷吐出兩個字,劍鋒微微用力,在黃天朗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卻未取他性命。“回去告訴你爹,若再敢來煩我,下次,斷的就不是下人的手腳,而是他寶貝兒子的腦袋。滾!”
說罷,飛起一腳,將黃天朗踹得滾出院門,恰好撞在剛剛勉強爬起來的矮個漢子身上,兩人滾作一團。
高個漢子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驚懼地看著林默,知道今日徹底栽了。他扶起同伴和黃天朗,怨毒地看了林默一眼,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踉蹌著逃離了小院。
林默看著一片狼藉的院子和洞開的大門,眉頭微皺。此地已暴露,不能再住。好在租金是按月付的,他并未損失多少。
他迅速收拾了一下東西,主要是混沌戒中的物品。然后,他走出小院,回頭看了一眼,不再留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經此一事,他與血刀會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不過,他不在乎。
流云城很大,藏身之處很多。而他林默,也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接下來,是繼續隱藏,還是……以更強勢的姿態,在這流云城,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夜色深沉,林默的背影,漸漸融入流云城無盡的燈火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