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杜邦的電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原本歡欣鼓舞的籌備工作,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敦煌織影工坊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
沈老先生坐在椅子上,手指反復摩挲著桌面,眉頭緊鎖:“百年前流失的敦煌織錦……當年斯坦因、伯希和從藏經洞掠走的文物不計其數,其中確實有幾幅唐代的織錦殘片,堪稱稀世珍寶,一直下落不明。沒想到,竟然落在了這個杜邦手里。”
溫景然面色冷峻,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調取著關于亞歷山大·杜邦的資料:“這個人不簡單。法國頂級收藏家,涉足藝術品拍賣、古董交易,背景復雜,黑白兩道都有牽扯。他手里確實收藏了不少中國流失文物,行事詭秘,從不輕易示人。”
林安妮靠在窗邊,望著遠處連綿的鳴沙山,眼底思緒翻涌。
“他說,那幅織錦的紋樣,比我的設計精妙十倍。”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管是真是假,那都是我們中國的東西。他用這個做籌碼,提出交易,絕對沒安好心。”
溫景然走到她身邊,將一份資料遞到她手中:“他的條件,大概率和素心坊的雙面暗織秘技有關。他想要的,恐怕不只是合作,而是想徹底掌控這門技藝,甚至覬覦我們整個敦煌織影系列。”
“那我們還要去見他嗎?”阿依古麗站在一旁,忍不住擔憂地問,“萬一他設下陷阱,我們在巴黎人生地不熟,會很危險。”
林安妮抬眼,目光清澈而銳利:“必須去。”
“那幅織錦,是敦煌的魂,是我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哪怕只有一絲機會,我也要去看看。”
“更何況,他既然主動找上門,就說明他有求于我們。既然如此,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溫景然看著她眼中的倔強與擔當,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同時又無比驕傲。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好,我們一起去。我已經安排好了巴黎的安保團隊,全程隨行,確保萬無一失。”
“另外,巴黎高定周的籌備工作,不能停。”林安妮迅速調整狀態,眼神重新聚焦在事業上,“三十套高定成衣,必須精益求精。我要讓全世界看到,當代中國非遺的實力,絕不輸于任何一件古董。”
接下來的日子,工坊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狀態。
林安妮帶領團隊,日夜不休地研發新面料。她將敦煌壁畫中的礦物色彩、西域的幾何紋樣、江南的絲織肌理,與雙面暗織技法深度融合,織出的面料,既有盛唐的華麗,又有現代的簡約,每一寸都堪稱藝術。
溫景然則坐鎮后方,對接巴黎秀場、協調設計師團隊、安排行程安保,將所有細節處理得滴水不漏。
國家非遺中心得知此事后,也給予了大力支持,專門派了兩位文物專家隨行,協助林安妮鑒定那幅流失織錦的真偽。
全網的期待值,也被拉到了頂峰。
#素心坊巴黎首秀倒計時##敦煌飛天飛向世界#等話題持續霸占熱搜,網友們每天都在催更,期待著東方美學驚艷巴黎的那一刻。
出發前夜,鳴沙山的月光格外皎潔。
林安妮獨自坐在老榆樹下,手里摩挲著溫景然送給她的那枚同心結,指尖劃過上面的飛天與胡楊紋路。
沈老先生走過來,坐在她身邊,遞給她一杯熱茶:“丫頭,明天就要飛巴黎了,緊張嗎?”
林安妮搖搖頭,笑了笑:“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期待。沈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會把素心坊的名字,留在巴黎的舞臺上。”
沈老先生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我相信你。只是……那幅流失的織錦,能拿回最好,拿不回,也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安全第一。”
“我知道。”林安妮點頭。
老人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凝重:“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當年你祖父臨終前,曾留下一句話——敦煌織錦,雙面藏心,海外有蹤,歸期有期。”
林安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祖父他……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沈老先生嘆了口氣,“但他說,素心坊的根,在江南,魂,卻在敦煌。總有一天,會有一根絲線,把流失在外的魂,牽回來。”
林安妮握緊了手中的同心結,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這一切,早已注定。
祖父的遺愿,素心坊的傳承,敦煌的期盼,都匯聚在了這一次巴黎之行。
夜色漸深,溫景然走到兩人身邊,輕輕將林安妮擁入懷中。
“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
林安妮靠在他懷里,望著漫天星辰,眼神堅定:“準備好了。”
“飛向巴黎,飛向世界。”
“把我們的美,帶出去;把我們的魂,帶回來。”
第二天清晨,一架專機從敦煌機場起飛,直沖云霄。
機上,載著素心坊的匠心,載著敦煌的期盼,載著一場即將席卷全球的東方美學風暴。
而遠在巴黎的亞歷山大·杜邦,正站在自己的私人藝術館內,看著玻璃展柜中一幅殘缺卻驚艷的唐代織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安妮,溫景然……歡迎來到巴黎。”
“這場游戲,該開始了。”
萬米高空之上,云層翻涌。
敦煌的飛天,即將降臨浪漫之都。
一場關于技藝、文化、人心的終極較量,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