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省城,天高氣爽,胡同里的老槐樹落了滿地金黃。陸家的四合院愈發有了家的模樣,后院菜園里,張桂蘭種的大白菜卷了心,蘿卜長得壯實,墻根下的一串紅開得正艷,與門楣上“擁軍優屬模范戶”的木牌相映,格外喜慶。
這日一早,陸霆淵剛從部隊回來,便帶回一個好消息:“清鳶,下周六部隊家屬院要辦中秋聯歡,邀請所有軍屬參加,還特意說讓咱們家帶著孩子去,說是要讓新搬來的軍屬熱鬧熱鬧。”
蘇清鳶正在擦桌子,聞言笑著停下手中的活:“那是該去,正好讓孩子們見見世面,也和其他軍屬多走動走動。”
一旁的欣悅立刻跳了起來:“媽!我要在聯歡會上表演拳法!爸教我的那套軍體拳,我練得可熟了!”
建軍也跟著點頭:“我可以朗誦《少年中國說》,老師剛教過,我背得滾瓜爛熟!”
念安拽著蘇清鳶的衣角,小聲說:“我想唱《學習雷鋒好榜樣》,班里同學愛聽。”
大丫則溫婉地說:“媽,我幫著收拾東西,照看小弟弟小妹妹們。”
看著孩子們各抒己見,蘇清鳶滿心歡喜,當即應下:“好,咱們全家都出力。欣悅練拳,建軍朗誦,念安唱歌,大丫幫忙照應,我和你奶奶準備些吃食帶去。”
張桂蘭也湊過來:“我做幾樣家鄉酥餅,再腌一壇子脆蘿卜,保證大家愛吃!”
接下來的幾日,四合院里熱鬧非凡。清晨,欣悅在天井里練軍體拳,一招一式剛勁有力,陸霆淵在一旁親自指點;傍晚,建軍站在石榴樹下朗誦,聲音洪亮,大丫幫著糾正發音;念安跟著蘇清鳶學唱歌,奶聲奶氣的調子飄滿院子。
蘇清鳶也沒閑著,她悄悄從空間里取出優質面粉、紅棗、冰糖和新鮮山楂,做紅棗糕和山楂糖,酸甜可口,適合老人孩子。她還拿出素色棉布,給念安和鄰居小孫女各做一件小褂子,準備聯歡時送給孩子。
蘇清鳶本就生得極美,肌膚瑩白,眉眼溫婉,身姿挺拔,即便穿最樸素的藏青布拉吉,也氣度動人。陸霆淵本就是部隊首長,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待人威嚴卻不失端正,夫妻二人站在一起,便是全場最惹眼的光景。
轉眼到了中秋聯歡的日子。一大早,陸家一家人收拾妥當。陸霆淵一身筆挺軍官服,氣場沉穩;蘇清鳶身著藏青布拉吉,溫婉大方;張桂蘭穿新做藍布褂子,四個孩子校服整齊,提著裝滿吃食的竹籃,一同前往部隊家屬院。
家屬院早已布置得喜氣洋洋,操場上掛著“中秋團圓,擁軍愛民”的橫幅,長桌上擺滿炸油餅、煮花生、腌鴨蛋、醬菜糕點。戰士們搭舞臺,軍屬們聊家常,孩子們追逐嬉鬧,處處歡聲笑語。
陸家一到,立刻成了全場焦點。
人群中,周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男人只是連隊里一個小小的隊長,相貌普通,地位低微,在家屬院向來抬不起頭。而她自己長相普通,皮膚粗糙,衣裳洗得發白,和光彩照人的蘇清鳶一比,頓時相形見絀。
強烈的嫉妒心瞬間淹沒了她,她拉著兩個相熟軍屬,躲在樹后,咬牙切齒嘀咕:
“你們看那個蘇清鳶,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嗎?裝什么清高!我男人拼死拼活才是個小隊長,她男人憑什么就是首長?走到哪兒都有人敬禮問好!憑什么她穿得好、吃得好,兒女還這么有出息?”
“就是,看著就招人煩,肯定是會討好上級!”
“家里指不定藏了多少好東西,故意來顯擺!”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刻薄。
陸家剛把點心擺上桌,周嫂徑直走過去,故意撞向蘇清鳶,桌上山楂糖撒落好幾塊在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周嫂語氣輕飄飄,毫無歉意,斜著眼打量蘇清鳶,“蘇嫂可真闊氣,天天吃精細點心,我們小隊長家屬,可比不上你這位首長夫人金貴。”
蘇清鳶眉頭微蹙,并未動怒,彎腰撿起糖塊:“周嫂,都是軍屬,不分高低。”
“不分高低?”周嫂冷笑一聲,聲音拔高,引得眾人側目,“誰不知道你男人是首長?我們男人累死累活,比不上你男人一句話!長得漂亮就了不起?仗著男人勢大,就看不起人是不是?”
這番無理取鬧,讓周圍軍屬紛紛愣住。
李嫂立刻沖過來護住蘇清鳶,厲聲反駁:“周嫂你胡說!蘇嫂為人和善,處處幫襯大家,何時看不起人?你自己心眼小,見不得別人好,別在這里亂咬人!”
“我胡說?”周嫂不依不饒,“她家里條件那么好,不是靠男人撐腰是什么?我看她就是故意炫耀,氣我們這些苦命人!”
大丫立刻站到母親身前,冷冷看向周嫂:“嬸嬸,我母親好心帶點心給大家,你不感激便罷了,為何要污蔑人?”
陸霆淵快步走來,將蘇清鳶護在身后,眼神冷冽看向周嫂:“周大嫂,說話講證據。我恪盡職守,光明正大,清鳶持家有道,善待鄰里,容不得你在此造謠生事。”
他一身戎裝,氣場凜然,周嫂頓時嚇得后退一步,卻仍嘴硬:“我……我就是看不慣她裝模作樣!”
恰在此時,部隊首長走來,沉聲問道:“怎么回事?聯歡場合,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周嫂一見首長,瞬間慌神,低頭不敢作聲。
李嫂立刻將前因后果說明,首長聽完面色嚴肅,看向周嫂:“陸首長履職盡責,深受敬重,晉升堂堂正正。蘇清鳶同志是模范軍屬,團結互助,待人寬厚,你身為軍屬,不僅不互幫互助,反而嫉妒生事、誹謗他人,像話嗎?”
字字鏗鏘,周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地縫鉆進去。
“立刻給蘇清鳶同志道歉!”
在首長命令下,周嫂只能低頭小聲道了歉,灰溜溜擠開人群逃走。周圍軍屬紛紛安慰蘇清鳶,對周嫂的行徑十分不齒。
蘇清鳶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重生一世,這點小打小鬧,早已傷不到她分毫。
隨后聯歡正式開始,部隊首長講話致謝,緊接著文藝表演開場。
欣悅第一個上場,敬隊禮、打軍體拳,喊聲有力,動作標準,全場掌聲雷動。
建軍登臺朗誦《少年中國說》,意氣風發,語調激昂,首長頻頻點頭稱贊:“陸首長的兒子,果然有軍人風骨!”
念安奶聲奶氣唱《學習雷鋒好榜樣》,引得全場孩子跟唱,溫暖動人。
大丫坐在桌邊,溫柔帶著小孩折紙認字,耐心細致,軍屬們連連夸贊懂事能干。
蘇清鳶與張桂蘭忙前忙后,遞水送菜,照看眾人。期間她注意到角落落寞的趙大嫂,家中困難、孩子生病,只帶了幾個干硬窩頭。
蘇清鳶悄悄走過去,柔聲安慰,從布包中取出空間備好的靈米、雞蛋、冰糖,又塞了十塊錢:“趙大嫂,孩子生病要緊,拿回去熬粥補身體,錢先抓藥,不夠再找我。”
趙大嫂瞬間紅了眼,哽咽道謝。李嫂也遞來干凈衣物,一同幫扶。
這一幕被首長看在眼里,走過來笑著說:“蘇清鳶同志,你做得極好!軍屬就該這般互助,有你這樣的家屬,是部隊的福氣。”
蘇清鳶溫和一笑:“都是應該的,大家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聯歡直到傍晚才散。夕陽西下,眾人依依惜別。陸霆淵牽著蘇清鳶的手,輕聲道:“今日讓你受委屈了。”
“不算委屈,清者自清。”蘇清鳶靠在他肩頭,望著晚霞,“心有家人,便無所畏懼。”
回家路上,孩子們仍興奮談論表演趣事。走到胡同口,劉大媽急匆匆趕來,神色凝重:“陸首長,蘇嫂,出事了!”
陸霆淵緊聲問:“怎么了?”
“鄉里來電話,沈文軒聽說你們在省城立足,跑到村里鬧,說你們嫌貧愛富,還要來省城找你們麻煩!”劉大媽嘆氣,“我怕他真來滋事,特意來告知。”
蘇清鳶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以為沈文軒經此前教訓該安分,沒想到依舊死性不改。
陸霆淵攥緊拳頭,周身寒氣逼人:“他敢來,我便敢管。有部隊、居委會在,他若胡來,必讓他付出代價!”
張桂蘭氣憤道:“陰魂不散的東西!我們沒惹他,他倒處處找事!”
大丫握緊母親的手:“媽,別怕,我們有爸,有部隊,有鄰居,他不敢怎樣。”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眼神堅定:“他想來,便讓他來。無論是背后嫉妒嚼舌根的小人,還是上門滋事的無賴,如今的陸家,一概不怕。他敢亂來,我便讓他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