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風波塵埃落定,沈文軒成了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笑柄,閉門不出再不敢露頭,小村終于恢復了往日的祥和。可這份表面的平靜,卻沒能撫平蘇清鳶心底的波瀾。
作為陸家的主心骨,她比誰都清楚,沈文軒今日的蟄伏,不過是迫于壓力的無奈之舉。此人心思歹毒,執念極深,只要陸家還在村里,就難保他日后不會狗急跳墻,再生出什么齷齪手段。更何況,四個孩子漸漸長大,大丫年方十六,正是靜心求學的關鍵期,建軍、念安和欣悅也到了渴求更好教育的年紀,鄉間的學堂,終究局限了孩子們的前程。
入夜,待婆婆和孩子們都睡下,蘇清鳶悄悄走進儲物間,打開了那個上了鎖的樟木箱。箱子里,整齊碼放著一疊疊用手絹包裹的存折,還有幾沓嶄新的鈔票——這是她這些年靠著隨身空間,一點一滴積攢下的家底。
這方空間是她當年意外所得,跟著她一同走過風雨,里面沃土千頃,靈泉滋養,種出的糧蔬格外飽滿,養的禽畜肉質鮮嫩,更有深山里的珍稀藥材隨手可得。這些年,她借著去省城探望戰友的由頭,悄悄將空間里的靈米、山參、靈芝,托可靠的供銷社王主任代售,從不敢聲張,日積月累,竟攢下了一筆足以在省城立足的巨款。
其實早在兩年前,她就動過去省城置業的心思。省城繁華便利,離陸霆淵的部隊也近,可她念舊,舍不得這住了十幾年的小院,舍不得鄰里間的煙火氣,便一直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如今沈文軒的糾纏,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比起故土難離,家人的平安與孩子們的未來,才是重中之重。
次日天剛亮,蘇清鳶便做好了早飯,待陸霆淵、婆婆張桂蘭和四個孩子都坐定,她放下碗筷,語氣堅定地開口:“霆淵,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什么事?”陸霆淵放下手中的玉米餅,目光溫和地看向妻子。
“我想帶全家去省城定居。”蘇清鳶的話一出,滿桌皆靜。
張桂蘭愣了愣,手里的咸菜都停在了半空:“去省城?那這老家的院子咋辦?咱們在這住了這么多年,哪舍得啊?”
陸欣悅最先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媽!真的嗎?我們能去省城了?聽說省城的學堂有好多書,還有專門的練武場呢!”
陸建軍也攥緊了拳頭,眉眼間滿是期待,唯有大丫,看著母親,輕聲道:“媽,省城的房子很貴,咱們的積蓄夠嗎?”
蘇清鳶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大丫的手,又看向眾人:“錢的事你們放心,這些年我攢了些私房錢,加上代售山貨藥材的收入,足夠在省城買處像樣的院子。至于老家的院子,咱們不賣,鎖起來留著,想回來的時候隨時能回來。”
她沒有明說空間的秘密,只挑了穩妥的說法,又補充道:“我昨兒托王主任打聽了,省城城西有處四合院要出手,地段好,離你部隊只有兩站路,步行半個時辰就到,既方便你照應家里,也能讓孩子們讀上好學堂。”
陸霆淵沉默片刻,他深知妻子做事向來穩妥,從不打無準備的仗。再想到沈文軒的陰魂不散,以及孩子們的未來,他當即點頭:“好,聽你的。你定了,咱們就搬。”
張桂蘭見兒子兒媳都拿定了主意,又想著孫女受的委屈,孫子孫女們的前程,也不再猶豫:“行!媽跟著你們走,到了省城,媽還能幫著收拾家務、種菜做飯,不給你們添亂。”
見全家都達成一致,蘇清鳶心中大定。吃過早飯,她便帶上婆婆張桂蘭,揣著存折和介紹信,坐上了前往省城的拖拉機。
一路顛簸,晌午時分才抵達省城。按照王主任給的地址,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走進城西的老胡同。胡同青石板鋪路,兩旁皆是青磚黛瓦的院落,安靜又規整,完全是六零年代省城老城區的模樣。走到胡同深處,一座古樸的四合院映入眼簾。
這是一座典型的六零年代磚木結構四合院,朱紅色的大門雖有些許斑駁,卻依舊厚重規整,門楣上的木刻纏枝蓮雖歷經風霜,輪廓卻依舊清晰。開門的是房主陳大爺,一位頭發花白的退休老工人,子女都在外地參軍,想著搬去隨軍,便決意將這院子出手。
“陳大爺,您好,我是王主任介紹來的蘇清鳶。”蘇清鳶恭敬地問好,身旁的張桂蘭也跟著點頭致意。
陳大爺打量著兩人,蘇清鳶溫婉大氣,張桂蘭慈眉善目,一看便是本分的軍屬家庭,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好感:“進來看看吧,這院子我住了二十年,保養得很仔細,都是當年廠里統一蓋的老宅子,結實著呢。”
推開大門,迎面是一方青磚影壁,影壁后是寬敞的天井,天井里種著兩棵老棗樹,枝干遒勁,想來秋天定是碩果累累。院子坐北朝南,格局方正,完全符合六零年代的居住規制。前院正房三間,高大寬敞,木窗欞擦得锃亮,屋內的木梁、木柱結實穩固,是典型的長輩居住之所;東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小巧明亮,正好給四個孩子分住,大丫住東廂,二丫和念安住西廂,建軍是半大的小伙子,住另一間東廂,再合適不過。
后院則是一間寬敞的廚房、一間儲藏室,還有一方規整的菜園子,旁邊甚至還有一口壓水井,墻角還留著當年砌的煤池子,處處都透著過日子的踏實。張桂蘭一看到菜園子和壓水井,眼睛就亮了,快步走過去摩挲著菜地:“這院子太好了!有菜園子,咱們就能自己種青菜,壓水井也方便,比老家的挑水強多了,還有煤池子,冬天燒煤也方便!”
蘇清鳶細細逛遍了整個院子,心中愈發滿意。獨門獨院的設計,私密性極佳,恰好能避開鄉間的是非;離部隊近,陸霆淵上下班方便,也能及時照應家里;更難得的是,院子離省城建華學堂只有一街之隔,孩子們上學再方便不過。
“陳大爺,這院子我很滿意。”蘇清鳶轉身看向陳大爺,語氣誠懇,“不知您想賣多少錢?”
陳大爺沉吟片刻,報了一個數。在六零年代的省城,這個價格對于普通工薪家庭而言堪稱天價,卻遠在蘇清鳶的預算之內。她沒有半分猶豫,當即從隨身布包里取出存折:“陳大爺,錢我帶夠了,咱們今日便去街道辦事處辦手續吧。”
陳大爺見她如此爽快,又聽聞她是軍屬,要帶老人孩子安家,更是欣慰:“姑娘是個痛快人!這院子交到你們軍屬手里,我最放心,還能給孩子們一個好前程!”
兩人當即前往街道辦事處,按照六零年代的規定,辦理了房屋買賣手續,從街道干部手中接過那張蓋著紅章的房契時,蘇清鳶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她終于為家人,找到了一處遠離是非的安身之所。
回到村里時,已是傍晚。蘇清鳶拿著房契,將省城四合院的模樣細細講給孩子們聽,陸欣悅聽得手舞足蹈:“媽,太好了!我終于能在寬敞的院子里練拳了,再也不怕碰到鄰居家的菜地!”
陸建軍攥緊拳頭,眼神堅定:“省城的學堂一定有更多關于軍事的書,我要更加用功,將來像爸一樣當一名優秀的軍人!”
最小的陸念安抱著蘇清鳶的胳膊,軟糯地問:“媽,省城的學堂有圖書館嗎?我想讀遍里面的書。”
大丫則走到蘇清鳶身邊,輕輕抱了抱母親:“媽,辛苦你了。”
看著孩子們歡喜的模樣,蘇清鳶和陸霆淵也露出了笑容。張桂蘭更是連夜收拾起了家當,將家里的鍋碗瓢盆、被褥衣物,一一整理妥當,還特意帶上了自己種的菜籽和常用的鋤頭。
接下來的幾日,陸家上下都忙碌了起來。蘇清鳶悄悄從空間里取出不少靈米、山珍、布匹和常用的物件,裝進木箱——這些東西,在省城雖能買到,卻遠不如空間里的好,也能幫著全家更快適應城里的生活。蘇清鳶則收拾著孩子們的書本、衣物,陸霆淵則請了假,找村里的鄉親幫忙,將大件的家具搬上了部隊派來的卡車。
出發那日,村里的鄉親們都來送行,紛紛圍著蘇清鳶和陸霆淵叮囑:“清鳶,到了省城,別忘了咱們老家的鄉親!”“陸首長,有空常帶孩子們回來看看,這院子永遠是你們的家!”
蘇清鳶和家人一一揮手,心中雖有對故土的不舍,卻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卡車緩緩駛出村莊,一路駛向省城。抵達四合院時,已是午后。推開朱紅色的大門,陽光灑滿天井,一家人站在屬于自己的新院子里,眉眼間皆是安穩與歡喜。
張桂蘭率先走進后院的菜園子,拿著鋤頭,歡喜地規劃著:“這塊地種白菜,那塊地種蘿卜,再種些蔥和蒜,等過些日子,咱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新鮮菜了!”
蘇清鳶則走進廚房,開始收拾鍋碗瓢盆,不多時,廚房里便飄出了炊煙的味道,那是她用空間里的靈米煮的粥香。
陸欣悅和陸建軍則在院子里跑來跑去,陸欣悅對著空曠的天井,練起了陸霆淵教的拳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風;陸建軍則拿起掃帚,開始仔細打掃天井的青石板,不放過任何一片落葉。
最小的陸念安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正房的窗前,翻開書本,安安靜靜地讀了起來。
大丫則幫著蘇清鳶收拾廚房,時不時望向院中,嘴角漾起溫柔的笑容。
陸霆淵走到蘇清鳶身邊,看著眼前這煙火氣十足的一幕,沉聲道:“清鳶,辛苦你了。”
蘇清鳶手上的動作一頓,轉身看向丈夫,微微一笑,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霆淵,不辛苦。重生一世,能護著全家遠離是非,在離你這么近的地方安穩過日子,比什么都好。”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滿四合院,將朱紅的大門、翠綠的棗樹葉、忙碌的家人,都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這一夜,陸家一家人在嶄新的四合院里,吃了第一頓團圓飯。桌上的飯菜,有蘇清鳶從空間里取出的靈米煮的飯,有婆婆炒的家鄉咸菜,有陸霆淵從部隊食堂帶回來的紅燒肉,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窗外,月光皎潔;屋內,燈火溫暖。
從此,陸家徹底告別了鄉間的是非,在省城扎下根來。離部隊近,陸霆淵每日都能回家;離學堂近,孩子們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獨門獨院,再也不用擔心小人騷擾。
蘇清鳶看著身邊的家人,心中默默想道:沈文軒,從今往后,我們陸家的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你再也別想打擾我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