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淵將渾身狼狽、魂不守舍的蘇清鳶緊緊摟進懷里。她衣衫襤褸,手腕上勒痕累累,滿臉泥污連站都站不穩。他低頭,滾燙的掌心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滿是溫柔的安撫:“別怕,我在,有我在,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蘇清鳶靠在他胸膛,止不住發抖,哽咽著說出自己被那對夫婦看押在北山溝農家,趁人不備才拼死逃出來的經過。陸霆淵聞言,周身寒氣驟升,眼神冷得駭人。
“立刻動身,去北山溝抓人!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一聲令下,民兵們立刻舉著火把,簇擁著兩人連夜往北山溝趕。山路漆黑難行,荊棘叢生,陸霆淵始終將蘇清鳶護在身側,一步都不肯讓她受委屈。
而此刻,北山溝的農戶家里,那對夫婦做完早飯,進屋準備看押蘇清鳶,卻發現炕上空空如也,繩索散落一地,人早已不見蹤影。
兩人瞬間臉色慘白,嚇得魂飛魄散。
“人跑了!大事不好了!”男人失聲尖叫,手腳都在發抖。
女人也慌了神,臉色鐵青:“肯定是被人發現了!那女人跑了,一定會帶人回來抓我們!我們不能待在這里,趕緊跑!”
他們心里清楚,自己參與的勾當一旦敗露,絕無好下場。兩人不敢有半分耽擱,手忙腳亂地翻出藏起來的錢財和衣物,胡亂塞進包袱,連房門都沒鎖,就慌慌張張往后山逃竄,想躲進密林深處避禍。
等陸霆淵一行人趕到農戶家時,屋內早已空無一人,灶臺還是溫的,顯然人剛跑沒多久。
“追!他們往后山跑了,絕不能讓他們逃脫!”
陸霆淵當機立斷,帶著民兵兵分兩路,沿著山路包抄追擊。后山草木茂密,荊棘遍地,那對夫婦慌不擇路,跑得跌跌撞撞,鞋子都跑丟了一只,根本跑不快。
半個時辰后,追擊的民兵在一處山坳隘口將兩人死死圍住。夫婦倆走投無路,癱倒在地,被民兵當場擒住,雙手反綁,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被押到陸霆淵面前時,兩人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蘇清鳶站在丈夫身后,看著這兩個將她囚禁、險些拆散她一家的惡人,眼底滿是寒意。
陸霆淵目光冷冽如刀,厲聲審問:“你們把她的四個孩子藏到了何處?是誰指使你們做的這些事?如實交代!”
男人嚇得腿軟,磕磕絆絆地開口:“陸同志饒命!我們就是跑腿的,背后有個頭目,是個專門流竄作案的團伙!是一個姓林的女人花大價錢,把大人和孩子分開處置的!”
“孩子呢?!”陸霆淵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發疼。
女人哭哭啼啼,渾身發抖:“昨天夜里就被轉移了!頭目說怕被人找到,直接分了兩路——二丫和小石頭被往鄰縣的村落送,一歲的小念清和大丫,被頭目親自帶人帶去了深山里的隱秘據點!我們只負責看押,具體的交接地點、頭目是誰,我們真的不知道!”
“團伙?”陸霆淵心頭一沉。
這不是單次作案,而是一個盤踞深山、分工明確、長期流竄的組織!若不連根拔起,以后還會有無數家庭遭殃。
他立刻下令:“立刻派人快馬上報公社,請求支援!兵分兩路,一路去追鄰縣的兩個孩子,一路跟我圍剿深山據點!這個團伙,一個都不能留!”
安排妥當,他將蘇清鳶托付給隨行的女隊員細心照料,親自帶隊,星夜兼程追擊孩子的蹤跡。
蘇清鳶在營地焦急等待,雙手合十,一遍遍祈禱,念著小念清和孩子們的名字,心都揪在了一起。
隊伍一路狂奔,山路愈發崎嶇濕滑。就在即將追上轉移隊伍的蹤跡時,天際突然炸起驚雷,傾盆大雨轟然落下。
連日暴雨浸泡,本就脆弱的山道瞬間爆發大面積滑坡!轟隆一聲,泥土與碎石傾瀉而下,徹底阻斷了前路。
負責轉移孩子的團伙成員本就心虛,遭遇天災,頓時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看管,四散奔逃,只顧自己逃命。
混亂之中,孩子們被徹底沖散。
一歲的小念清被大丫緊緊抱在懷里,嚇得哇哇大哭,小身子不停發抖。大丫死死護著弟弟,拼盡全力躲避滾落的碎石,猛地鉆進路邊狹小的石洞,緊緊捂住嘴巴,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而二丫和小石頭,則被慌亂的人群裹挾著,跌跌撞撞沖進另一側山林,又餓又怕,哭得撕心裂肺,徹底迷失在茫茫山野中。
雨聲、滑坡聲、哭喊聲、逃竄聲交織,山林亂作一團。
陸霆淵帶隊趕到時,眼前一片狼藉,滑坡還在繼續。他掃過現場,不見四個孩子的蹤影,心瞬間沉到谷底。
“孩子!我的孩子!小念清才一歲,他不能有事!”
他目眥欲裂,不顧危險就要往前沖,被隊員死死拉住。雨水浸透衣衫,腿傷撕裂流血,可他眼底的堅定分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