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縣,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劉勝挺直了腰桿,語氣陡然變得堅定,
“府尹大人面前,豈容你顛倒黑白?”
“當日你斷案之時,小人雖不敢多言,卻也看得一清二楚。”
“你威脅小人,讓小人替你隱瞞此事,如今你自身難保,反倒想拉小人墊背,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
“大人請看,這便是當日你分給小人的贓銀,小人一直不敢動用,今日正好作為證據呈上。”
賀文淵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臉色愈發陰沉。
他看向王成名,冷聲道:“王成名,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王成名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大人饒命!是我膽小怕事,欺軟怕硬,冤枉了好人,求大人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徐長芳見狀,叩首道:“大人!求您為民婦做主,嚴懲這夠狗官,還民婦一個公道!”
賀文淵抬手止住徐長芳的哭訴,沉聲道:
“王成名身為知縣,于民婦徐氏呈控一案,膽小怕事,反誣告良民,非法杖責三十,致良善含冤,法理難容。”
“依律,故入人罪,以全罪論,反坐‘誣告’之罪,杖三十;削奪官職,永不敘用;追罰俸祿賠償李氏醫藥與名譽損失。”
“來人,將其枷鎖收監,待查明黑風寨的案情,一并處置!”
“劉勝雖有從犯之嫌,但能主動揭發,上繳贓銀,可從輕發落,杖責二十,革去文書之職,永不錄用!”
捕快們齊聲應諾,上前將王成名拖拽起來,戴上枷鎖。
王成名癱軟著被拖走,嘴里還在不停哭喊求饒,卻只換來圍觀群眾的一片唾罵。
劉勝則被衙役按在地上,重重打了二十大板,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賀文淵低頭看向徐長芳,語氣緩和了幾分:
“徐氏,你所告之案,本官定會徹查到底,還你公道。”
“你且先下去療傷,后續案情進展,會有人告知于你。”
徐長芳含淚叩首:“謝大人!謝大人為民做主!”
處理完這件事后,土匪們也已經被收押完畢。
蘇意遙主動提出想要去后山看看情況:
“賀大人,民女懇請一同前往后山挖礦之地!”
“好,若真如你所說,本官定會記你一大功。”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后山走去。
蘇意遙先用木系異能偷偷前往目的地打探情況,發現后山礦洞里只有四五個身體健碩的土匪負責看守礦洞。
真好!可以一鍋端!!
夜色如墨,后山礦洞里的篝火忽明忽暗,映著四五個歪坐閑聊的看守。
府尹賀文淵身著緋色官袍,率精兵圍攏而來,刀光出鞘的寒芒逼得篝火都顫了顫。
“爾等在此作甚?!”
賀文淵出聲呵斥,聲如洪鐘,震得看守們猛地站起,手里的棍棒哐當落地。
為首的看守色厲內荏,瞇眼打量:
“哪來的狂徒?此乃官辦礦場,休得放肆!”
“放肆?”
賀文淵冷笑一聲,擲出腰間令牌,令牌在火光中劃過一道弧線,
“睜大狗眼看看!本府乃青州新任府尹,剿匪到此。”
“爾等看守礦場,竟敢背著官府私開礦脈,可知罪?”
那看守看清令牌上的“府尹印信”四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聲音都發顫:
“府…府尹大人?小人…小人只是奉命看守,不知什么構陷之事啊!”
“奉命?奉誰的命?”
賀文淵快速踱步至他面前,目光如刀,
“黑風寨等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此礦場便是他們貪贓枉法的罪證!爾等助紂為虐,還敢狡辯?”
旁邊一個年輕看守想趁亂溜走,被精兵一腳踹翻按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其余幾人見狀,哪里還敢反抗,紛紛扔了武器跪地求饒:
“大人饒命!小人一時糊涂,都是被黑風寨的人逼著來的,不敢不從啊!”
賀文淵冷哼一聲,對精兵下令:
“全部拿下!鐵鏈鎖了,帶回府中細細審問,若有半句虛言,杖責不饒!”
“是!”
精兵齊聲應和,鐵鏈嘩啦作響,將瑟瑟發抖的看守們一一捆縛,押著往山下走去。
官兵們將整座山團團圍住,蘇意遙在一旁警戒,以防有漏網之魚。
瘦骨嶙峋的礦工們都被解救了出來,砍斷鎖鏈后,踉蹌出洞。
洞口外,妻兒老母翹首相迎,相擁痛哭者比比皆是,哭聲里盡是劫后重逢的慶幸。
可有人歡喜有人愁。
最近抓進來的礦工們都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正相擁而泣。
但是那些被抓時間長的礦工們在人群中反復穿梭呼喊,眸中滿是急切,卻始終尋不到妻兒老母的身影。
“娘!您在哪兒啊?”
“秀兒!我的媳婦!”
“孩兒,爹回來了!”
“……”
突然,一個中年漢子猛地跪倒在賀文淵面前,“咚咚”地叩首,額頭瞬間磕得通紅。
“大人!求您發發慈悲,幫幫我!”
他聲音顫抖,雙手死死抓著衣袍,
“我被擄走整整三年,今日好不容易出來,可我老娘、我媳婦,還有我那沒見過面的孩兒,全不見了蹤影!”
他身后,幾個同樣尋親無果的老礦工也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
“大人,我妻兒定是出了事!”
“我老娘年事已高,孤身一人怎么活啊!求大人為我們討回公道!”
“……”
叩首聲此起彼伏,悲愴的哭喊聲讓周圍的歡笑聲都淡了下去。
賀文淵見狀帶頭安撫眾人,一面命人登記尋人信息,一面仔細查看蘇意遙上交的賬本。
他站在高處,目睹此景,眉頭緊蹙。
快步走下來,親自扶起為首的中年礦工,沉聲道:
“諸位請起,官府定會為你們做主。”
賀文淵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的遭遇,本官已然知曉,絕無坐視不理之理。”
安撫好眾人情緒,賀文淵當即下令:
“來人!即刻登記各位的姓名、籍貫、親人特征,詳細記錄在案,派人四處尋訪打探!”
隨后,他轉身接過蘇意遙剛才呈上的賬本,那是從黑風寨搜出的關鍵證物。
賀文淵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逐字逐句仔細翻看,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果然有跡可循。”
賀文淵翻到某一頁,目光銳利如鷹,
“這賬冊之上,明明白白記錄著人口買賣的去向、銀兩數目,絕非空穴來風!”
他又往后翻了幾頁,從賬冊夾層中抽出幾封折疊的信紙,展開一看,上面的字跡潦草卻清晰,詳細記載了每次買賣的經手人、轉運路線。
賀文淵舉起賬冊和信紙,高聲對眾礦工道:
“諸位稍安!這賬冊與書信便是鐵證!你們的親人并非遭遇不測,而是被人販轉賣至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