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淵轉頭對身后的親衛下令:
“傳我命令!即日起,黑風寨匪患已由義士剿滅,所有臟污盡數分給附近受其害的百姓,以作補償!”
賀文淵回頭看向蘇意遙,眼中滿是欣賞,
“此次若非這位姑娘舍身相救、手刃賊首,后果不堪設想。”
“你膽識過人,為民除害,堪稱勇士。”
“本官會立刻將你的功績上報朝廷,為你請功領賞。”
“朝廷的封賞與賞銀,不日便會下達。”
“這枚令牌你收好。”
“日后若有困難,持此令牌來府城尋我,本官定當照拂。”
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塊府尹府的腰牌,遞給蘇意遙。
蘇意遙雙手接過令牌,躬身一禮:
“多謝大人明察秋毫,還百姓安寧。”
賀文淵擺了擺手,慨然道:
“不必言謝。是本官該謝謝你。若非你出手,這黑風寨不知還要為禍多久。”
隨即,對著蘇意遙深深一揖,語氣誠懇而鄭重:
“蘇姑娘,在下青州府尹賀文淵。今日之恩,賀某沒齒難忘!”
“小女蒙姑娘搭救,實乃賀家不幸中之萬幸。”
“更難得的是,姑娘為我青州除了這幫毒瘤,解了本府燃眉之急,更是為無數受害百姓伸張了正義!”
“本官替州府的百姓們謝過你!”
蘇意遙連忙側身回禮:
“賀大人客氣了,路見不平,當拔刀相助。”
“只是剛才情急,下手不知輕重,還望大人莫怪。”
賀文淵扯了扯嘴角,直起身。
下手不知輕重?
地上那群賊寇可就剩一口氣了。
他目光如炬,掃過地上那些匪徒,嚴厲道:“來人!將這些窮兇極惡的匪徒全部拿下,押入大牢,嚴加看管!
本府定會詳查他們所有罪行,依大昭律法,公開審理,絕不姑息,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蘇意遙聞言,心中了然。
這位府尹大人,怕是早已對黑風寨的惡行有所耳聞,甚至可能一直在尋找機會鏟除,卻苦于沒有時機。
今日這出算是給他送功勞了,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這么大的功績。
后山金礦的事情,可以跟他說說,就當是送個人情。
她對賀文淵的安排還算滿意,想來今后住在青州府也算是多了重保障。
蘇意遙想,今日真是收獲頗豐,不僅剿滅了土匪,還收獲了滿滿三大箱黃金。
開局就有這般豐厚的獎勵,看來以后的日子會更好啊。
賀文淵安排完一切,目光再次回到蘇意遙身上,眼神中多了幾分長輩對晚輩的關切與欣賞:
“蘇姑娘義薄云天,賀某深感敬佩。這后續事宜便交由本府依法處置吧。”
“蘇姑娘與小女有救命之恩,便是我賀家的恩人。”
“若不嫌棄,還請移步府衙,讓賀某略盡地主之誼,也好當面答謝姑娘的再造之德。”
“大人客氣,”蘇意遙朗聲道,“我此番到青州是為了回鄉探親,恰巧碰上令千金,這才出手相助。”
“剛才我們在土匪身上發現了一個賬本,里面記錄著他們拐賣人口、私挖金礦的罪證。”
“民女斗膽猜測,之前被抓的男人們可能還活著,還望大人嚴令徹查。”
賀文淵表情嚴肅,眼睛卻越來越亮。
本以為蘇意遙能只身潛入黑風寨,并在救出被困的婦孺們后全身而退,這已經夠厲害了。
沒想到,她竟然還帶給他這么大的驚喜。
真乃奇女子也!
“多謝蘇姑娘告知,若情況屬實,本官一定竭盡全力將此事徹查清楚,讓他們家人早日團聚。”
“賀大人,此事要從這青州城內有一名叫趙小磊的賣貨郎說起。”
“三個月前他無故失蹤,他的妻子徐長芳為了尋找他四處奔波,歷經千辛萬苦,這才尋到些蛛絲馬跡。”
“這群被救下的人中就有徐長芳,剛才我在賬本中又正好看到了趙小磊的名字,已經問過她本人了,確有此事。”
蘇意遙將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告知府尹。
賀文淵只覺得自己的前途閃閃發光,可后面站著的知縣王成名卻直冒冷汗。
正好這時,徐長芳站了出來。
“民婦叩見府尹大人!蘇姑娘所言屬實。民婦徐長芳,是青州府上河縣黑石溝趙家村人士。”
“丈夫趙小磊于三個月前外出賣貨失蹤,遭黑風寨的土匪擄走,生死不知。”
“民婦當即赴縣衙告狀,誰知知縣王成名欺軟怕硬、膽小怕事,非但不管,反斥民婦誣告,當堂將民婦杖打三十大板扔出衙外。”
“民婦僥幸撿回一條命,養好傷后四處奔波尋找線索,以身入局入得黑風寨,幸得蘇姑娘所救。”
“求大人為民婦做主!剿匪救夫,治那知縣顛倒黑白、欺軟怕硬之罪!”
賀文淵了解了情況,第一時間找上河縣知縣王成名。
“王成名何在?”
趁人不注意準備跑路的王成名被一旁眼疾手快的捕快抓了個正著。
“府尹大人,王成名在此!”
王成名眼見跑不了,只能硬著頭皮等待審判。
賀文淵身著緋色官袍,立于寨門前的空場之上,目光如炬掃過地上的兩人。
被捕快按跪在地的知縣王成名,官帽歪斜,袍角沾滿塵土,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不敢與府尹對視。
一旁的民婦徐長芳雖衣衫襤褸,面容帶有燒傷的疤痕,卻挺直了脊背,眼神里滿是不屈。
“王成名,”賀文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
“婦人徐長芳狀告你罔顧民冤,反誣其誣告,重杖三十逐出縣衙,此事是否屬實?”
王成名身子一哆嗦,膝蓋在石板上磕得“咚”一聲響,忙不迭地辯解:
“府尹大人明察!冤枉啊!”
“此女純屬胡言亂語,她當初來縣衙告狀,所言無憑無據,盡是捕風捉影之事,下官身為父母官,豈能容她隨意污蔑他人?”
“故而依法懲戒,絕非屈打成招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瞟了瞟賀文淵,眼神里帶著幾分暗示。
徐長芳聽得怒目圓睜,嘶啞著嗓子喊道:
“大人!他撒謊!民婦的丈夫被黑風寨的人抓去不知所蹤,證據確鑿。”
“可這狗官膽小怕事,不僅不立案,反倒說我誣告!”
“那三十大板打得我險些喪命,若不是兄長拼死相救,恐怕早已含冤而死!”
她聲情并茂地說著,引得周圍圍觀的人們一陣竊竊私語。
賀文淵眉頭微皺,抬頭看向后面:
“上河縣劉勝劉文書,何在?”
“當日徐長芳告狀之時,你亦在堂,實情究竟如何?”
劉勝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盤算:
王知縣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新來的府尹大人雷厲風行,我若再幫著他撒謊,豈不是自尋死路?
倒不如順水推舟,揭發實情,也好保全自己。
這么想著,他立刻上前一步,“噗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府尹大人息怒!小人愿如實稟報!”
“當日徐長芳前來告狀,確實帶來了人證物證,指證黑風寨的人抓走了他丈夫。”
“可王知縣膽小怕事,怕得罪黑風寨的土匪們,當場便拍案怒斥徐長芳誣告,還說她是想借機敲詐勒索。”
“小人當時就在一旁記錄,曾提醒王知縣此事需謹慎核查,可王知縣不僅不聽,反倒喝令衙役將徐長芳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并將其逐出縣衙。”
“剛才聽聞此事,王知縣便慌了神,準備棄官而逃,幸好旁邊的捕快身手敏捷,才將他當場拿下!”
王成名聽得目眥欲裂,轉頭瞪著劉勝,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好你個劉勝,你這忘恩負義的小人!”
“忘了當初是誰提拔你做的文書?”
“你竟敢當著府尹大人的面污蔑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