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上的寸頭見人醒的那么快,操了一聲,“給老子閉嘴!再喊小心我削你!”
他手里那把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槍泛著冷鐵的光,光源在他身后,而林愿卻被無限的黑籠罩,霎時間,她的眼淚一下涌了出來,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見人老實了,寸頭不屑地哼了聲,“果然快過期的藥就是不行,我該多下一點的?!?/p>
翔子偏頭,看上去有些不滿,“叫你不要省那點錢,人提前醒了到時候不好控制,損失你來承擔?”
“知道了知道了,嘿!你生什么氣啊,就兩個丫頭片子我還嚇不住嗎?反正快到地方了,你別擔心!”
聞言,林千婳也不裝睡了,她側過身,想看清外邊的路,可車窗貼了黑色塑料膜,天又黑了,一切都很模糊,她瞇著眼辨別了半天,才發覺這路上的車已經沒幾輛了….
很危險。
旁邊的少女抖得像風里的葉子,眼淚啪嗒滴在捆住雙手的麻繩上,她皮膚細膩,長時間的束縛已經讓她的手腕磨得生紅。
林千婳也沒好到哪里去,她手腕上的皮被磨破,稍微一動就疼的火辣辣的,像有砂紙在傷口上來回蹭,但她沒吭聲,只看著林愿發抖的肩膀,慢慢往她那邊挪動,兩個人的手臂輕輕碰到一起。
冷不丁地感受到一片涼,林愿嚇得瑟縮,戰戰兢兢地扭頭看去,在對視的那一刻,林千婳清晰地看出她眼底那無限延伸的驚恐。
隨即更滾燙、更大顆的淚珠斷線似的往下掉,再也遏制不住。
林千婳眼皮跳了跳,她本意是想讓對方別那么害怕,怎么起了反效果?
林愿完全接受不了眼前的現實,明明不久前她還歡歡喜喜地和小貓玩,之后只是找人幫忙打個電話給哥哥。
她手機弄丟了,找的過程中遇到了流浪小貓,逗他們玩了會兒不小心被抓傷,想去醫院也沒辦法,所以才要給哥哥打電話求助,結果再一睜眼就被綁在車里了。
更可怕的是,姐姐居然也被綁來了!
她一個人也就罷了,反正她剛回林家沒多久,和家里人感情也沒那么深,就算再丟一次也沒關系。
可姐姐和她一起被拐,到時候家里人怎么辦?媽媽那么疼姐姐,到時候傷心難過該怎么辦?
林千婳知道不能坐以待斃,但她雙手雙腳被綁死,連帶著嘴巴都被封住,以她的能力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風浪,只能智取。
思考一會兒,她嗚嗚出聲,身子往前探,想要吸引寸頭的注意,果不其然,聽到聲響,那寸頭很是不耐煩地轉過了頭。
“又吵什么?他媽不想活了是不是!”
等他看過來,林千婳立馬不鬧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對方,那寸頭似乎接收到她眼底的信號了,冷笑一聲。
他粗暴地撕開林千婳嘴上的封條,嘩啦一聲,林千婳只覺嘴唇邊緣的皮膚火辣辣疼,嘶了口氣。
“有什么要說的快說,爺今兒個心情還算不錯,不過我可提醒你,到了這兒地,甭管你怎么喊叫也沒人聽得見,所以少費力氣?!?/p>
林千婳看著他,拼命控制著因害怕而發抖的嘴唇,點了下頭,對方很滿意她的識趣,昂著下巴聽她接下來的話。
“你們想要錢,我可以給?!彼纳ぷ右蜻^度緊張而收縮,發出的聲音很是不平穩,
寸頭瞇眼打量她。
“不放心我可以找人送過來,你們也不用害怕我們會說出去,畢竟主動權在你們那邊,就算我報警也未必能抓到你們,反而會惹禍上身,日子過不太平…”
她話說完后,空氣片刻凝滯,又很快被一聲譏誚劃破,那是從駕駛位傳來的。
“你倒是比其他人聰明些?!彼沉搜酆笠曠R,和的林千婳對視上,盤旋在脖子上的蛇形紋身隨著他的動作扭動,栩栩如生。
“可我拿什么信你呢,你又真的知道自己值多少嗎?妹妹,你覺得讓拐賣份子把人放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千婳的嘴抿地泛白,眼神卻愈發平穩了,“我們失聯這么久,家里人肯定已經來找了,京城那幾家的手段,你們應該聽過?!?/p>
這段話說的很危險,她很清楚,眼前這倆人聽不得“威脅”,但她必須賭,只要能起到一點忌憚,她和林愿就能多一分生機。
寸頭的眉頭皺得深起來,他干這行不少年了,知道有哪些人惹不起,得罪了那些人,比進監獄還難受。
就在他遲疑的幾秒,翔子的聲音飄了過來。
“你怎么證明你是那幾家的人,放狠話學的不錯,可如果你家里人真發現了,怎么會現在都沒個影兒。”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食指指向前面被車燈照亮的路,“看見沒,還有不到半小時,你們就要和這里說再見了哦。”
后視鏡照著林千婳強撐著鎮定的臉,他覺得有趣極了,“妹妹?!?/p>
“你知道和我們放這種話的人,后來怎么著了嗎?”
林千婳臉唰地白了,到底她只是個未成年學生,和這種灰色地帶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比起來,簡直是沒眼看。
在她身后的林愿用指尖死死拉住她的衣擺,瘋狂搖頭,嗚咽幾聲,害怕她激怒綁匪而受傷。
寸頭也回過味兒來了,呸了一句,還真差點被這小丫頭片子唬住了,說的是啊,要真是京城豪門,怎么現在都沒個人影來。
他覺得跌份,旁邊翔子又若有若無地噙著抹嘲笑看了他一眼,霎時間,他血液翻涌。
“死丫頭敢騙老子!呵,我看你是真不想四肢健全的出去!”
他掏出槍,描繪著著林千婳的手臂,近乎殘忍地在思考斷她那條手臂,反正不管完整還是拆開,都能賣好價錢。
林愿已經被嚇傻了,胃里一陣翻騰,快要吐出來。
食指放在扳機上,擊發在即,林千婳面色灰白地閉上眼。
千鈞一發——
一輛摩托車毫無征兆地從斜后方殺出來,緊貼SUv的車身,夜色很暗,而那摩托居然沒開車燈,直到猛地一踩油門,引擎轟鳴聲暴起,翔子才猛然側頭。
摩托如離弦的箭,猛地沖到車前,他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已單手脫把,利落跳車。
“我去你爹的敢綁人!老子沒見過你這么樂意給閻王爺送kpi的傻逼!”
砰地一聲,車身巨震,里的人天旋地轉,手槍被晃落在車座下,玻璃應聲炸開,SUv猛地打轉,金屬摩擦地面擦出火星子。
“你幾個祖宗能保佑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