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溯?你去哪兒?”
蒲雨茫然地喊了一聲,可少年的背影轉瞬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她攥著那個冰涼的銅齒輪,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周圍全是討價還價的陌生人,她不敢走遠,怕原溯回來找不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概過了五分鐘,原溯還沒回來。
“喲,這不那誰嗎?”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和惡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蒲雨渾身一僵,回頭看去。
只見幾個流里流氣的男生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那個染著黃毛,正是上次那個想通過相親騙她的陳老板的兒子——陳俊。
他今天是來跟這個攤主收攤位費的,沒想到冤家路窄。
“真是巧啊。”陳俊吐掉嘴里的煙頭,眼神陰鷙地上下打量著落單的蒲雨,“上次害老子進局子被警察盤問,這筆賬我還沒找你算呢。”
自從上次蒲雨報警說他誘/拐未成年,害得他被拘留盤問,在圈子里丟盡了臉,陳俊就一直懷恨在心。
“不是轉學了?怎么又跑回來了啊?舍不得我,想回來跟我結婚啊?”陳俊又賤兮兮地往前走了幾步。
攤主見狀,立刻低下頭假裝整理貨物,一聲不吭。
“你想干什么?這里到處都是人!”蒲雨警惕地后退。
“人多怎么了?”陳俊冷笑,給旁邊兩個混混使了個眼色,“沒事,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
蒲雨轉身想跑,可還沒來得及,頭發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揪住,用力地將她往旁邊的死胡同里拖。
“放開我!救命——”
頭皮傳來劇痛,蒲雨拼命掙扎,用腳去踹,用手去抓,可她的力氣在這幾個男生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周圍的人群雖然看了過來,但在看到為首的是陳老板的兒子陳俊之后,大多選擇了避讓。
絕望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蒲雨被帶去了那個死胡同。
……
另一邊。
原溯顧不上別的,拿到東西后便飛快地往回跑。
然而,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回那個攤位前時,旁邊只有來往的路人。
那個穿著白色外套的身影,不見了。
“人呢?”
原溯沖到攤主面前,聲音冷得像冰,“剛才站在這里的女孩呢?”
攤主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啊?什么女孩?我沒注意啊,這人來人往的……”
原溯眼底瞬間涌上一股暴戾。
他隨手抄起攤位旁的半截鐵管,“咣”地一聲砸在攤主的桌子上。
“再問你一遍,人去哪了?”
少年的眼神兇狠又陰戾,仿佛下一秒就要豁出一切,把那根鐵管砸在他的頭上。
攤主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連忙指著右邊的一條岔路:“那……那邊!被陳俊帶走了!我也沒辦法啊,這攤位是陳家的,我不敢惹他們……”
話音未落,原溯已經拎著鐵管沖了過去。
……
死胡同里,堆滿了廢舊的電器和垃圾。
蒲雨被推倒在地上,白色的外套蹭滿了灰塵。
“哭什么?上次報警的時候不是挺橫嗎?”陳俊蹲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力道不輕,“連你爹的話都不聽,讓你嫁你還不嫁。”
“滾開!”蒲雨絕望地揮開他的手。
“給臉不要臉!”
陳俊惱羞成怒,揚起巴掌狠狠打了下去。
蒲雨被打得有一瞬間的耳鳴,她咬著牙,拿起手中的那個黃銅齒輪,狠狠砸在陳俊的頭上。
“滾啊!!”
“臥槽,你他媽的!”陳俊徹底被激怒,直接上手攥住蒲雨的手腕,伸手扯開了她的外套。
蒲雨害怕極了,她用盡全力反抗,但畢竟男女力量懸殊,再怎么掙扎也是徒勞。
就在陳俊還要動手的時候——
“砰!”
一聲悶響。
那半截生銹的鐵管狠狠砸在陳俊的后背上。
陳俊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個狗吃屎。
原溯站在胡同口,逆著光,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了眼地上的蒲雨,沒有任何停頓,沖上去對著旁邊那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混混就是幾拳。
“找死!”
他打架沒有任何章法,全是不要命的狠勁,每一拳都帶著要把對方骨頭砸碎的怒氣。
混戰中,綠衣青年率先反應過來,抄起旁邊的磚頭砸在原溯的背上,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反手擰住一人的胳膊,狠狠撞向墻壁。
那兩個混混被他這瘋一樣的架勢嚇懵了。
沒過多久,幾個人便倒在地上哀嚎。
原溯轉過身,快步走到驚魂未定的女孩面前,一把拉起她冰涼的手。
“走!”
他緊緊牽著她的手,拉著她沖出了那個骯臟的胡同,在迷宮一樣的市場里狂奔。
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跑進了一棟舊居民樓的樓道里,確保沒人追上來,兩人才停下腳步。
樓道里光線昏暗,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原溯感覺到了她手心的冰涼和顫抖,他轉過身,剛想開口說些什么。
蒲雨卻再也支撐不住。
驚恐、委屈、后怕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她猛地松開他的手,不是為了推開他,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撲進了他的懷里。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擁抱。
而是一個近乎絕望,尋求庇護的沖撞。
她把臉緊緊埋進他的胸口,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于在此刻決堤,變成了破碎而壓抑的嗚咽。
“你去哪了……”
她的聲音被淚水浸透,含糊不清地悶在他懷里,“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
“我以為……我以為你走了,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