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屈身躲進大廳角落的柴火堆后,一邊熟悉碎石拳拳路,一邊仔細觀察。
襲擊驛站的黑衣人足有七八人,個個身手干練,他雖有氣血與功法加持,可毫無實戰經驗,硬拼絕非上策。
他屏住呼吸,待四周動靜漸息,正欲挪動身形,一道瘦弱身影忽然踉蹌撞來。
正是前幾日他幫過的那個小孩。
小孩渾身是灰,衣衫破爛,被黑衣人一腳狠狠踹倒在柴火堆前,滾到離林明藏身之處不足半尺的地方。
他蜷縮在地,死死抱著懷里的布包,一抬頭,便看見了柴堆后的林明。
暴露了!
林明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伸手摸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隨時準備反擊。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小孩只是朝他飛快眨了眨眼,半點聲音也沒發出,仿佛柴堆后空無一人。
黑衣人握著長刀上前一步,對準小孩腹部又是一腳:“揣著什么好東西,交出來!”
小孩被踹得嘴角溢血,疼得淚水直流,卻依舊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臭小子,啞巴了?老子說話你聽不明白?”
黑衣人漸漸失去耐心,長刀一抬,直指小孩。
小孩抱著布包,瘦小的身子微微后退,卻刻意擋在柴堆前方,將林明遮得嚴嚴實實。
“我不能給你,這是留給我在內城城南破廟里的妹妹的!”
稚嫩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落在林明耳中,他瞬間明白,這話,是小孩特意說給他聽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衣人眼神一寒,長刀高高揚起:“老子一刀劈了你!”
小孩渾身發抖,卻依舊不肯松開布包,清澈的眼睛里,滿是恐懼。
林明藏在柴堆后,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可以逃,可以繼續躲,可眼睜睜看著這孩子擋在他身前赴死……
他做不到!
林明不再猶豫,握緊木棍猛地從柴堆中沖出,在長刀落下的剎那,狠狠砸在刀背上!
“鐺——”
長刀偏斜,劈在地上,濺起碎石。
“快跑!”林明低喝一聲,將小孩護在身后。
“竟然還藏了一個練家子!”
黑衣人又驚又怒,話音剛落,另一名黑衣人聞聲趕來。兩人對視一眼,握刀一左一右,封死了林明所有退路。
林明心頭一沉,本想借踏風腳脫身,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應戰了。
他一手緊握木棍,一手擺出碎石拳起手式,警惕盯著兩人,暗中尋找突圍縫隙。
下一刻,兩人同時發難。
長刀揮舞,一刺一砍,凌厲勁風撲面而來。
“咔吱”
不過交戰數秒,木棍便應聲斷裂。
林明只能憑借踏風腳的靈活,在刀光中輾轉閃避,一時間險象環生。
“有破綻!”
左側黑衣人眼前一亮,抓住空隙,長刀直刺林明心口!
這一刀角度刁鉆,速度極快,林明已然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旁的小孩竟猛地沖了上來,張開瘦弱的雙臂,擋在林明身前。
“小哥,快跑!”
林明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伸手去拉,卻已來不及。
“找死!”黑衣人眼神狠厲,長刀徑直貫穿小孩胸口,隨即狠狠抽出。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單薄的衣衫。
小孩痛呼倒地,氣若游絲:“謝……謝謝你……那天……幫我……”
林明心頭一震,望著血泊中的孩子,悲憤交加,“你們找死!”
兩名黑衣人沒有停頓,再度揮刀襲來。
這一次,林明不再躲閃,經過方才的實戰磨礪,踏風腳也變得愈發靈動。
他側身一扭避開攻勢,隨后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一人胸口,正是碎石拳殺招!
“嘭!”
黑衣人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嘴角溢血。
另一人趁機揮刀砍來,林明腳尖輕點,身形閃退。
轉身、出拳、閃避,一氣呵成!
【踏風腳感悟突破,當前境界:入門!】
林明眼中沒有半分欣喜,只有冰冷殺意。
先前被砸中胸口的黑衣人還未緩過神來,林明就已經踏步上前,一腳踹在其膝蓋,“咔嚓”一聲脆響,黑衣人跪倒在地。
林明順勢一拳砸在其太陽穴,那人當場殞命。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眼底卻沒有絲毫波瀾。
另一人見狀心神大亂,招式瞬間凌亂。
林明抓住空隙,一腳踹飛其長刀,緊接著一拳擊中要害,對方倒地氣絕。
解決兩人,林明沒有片刻停留,立刻抱起小孩,快步沖出驛站。
風雪拍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全力施展踏風腳,向內城狂奔。
只要進城,就有醫館!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我們馬上就要進城了!”
林明一邊奔跑,一邊低語。
“小……小哥……”小孩艱難睜眼,眼神開始渙散,他顫抖著掏出染血布包。
“請您幫我……交給我妹妹……她在內城城南破廟……”
林明用力點頭,眼眶發熱,“放心,我一定做到,你撐住!”
小孩聽聞嘴角露出安心的笑容,眼神漸漸失去光彩,小手垂落,沒了氣息。
林明停下腳步,抱著小孩冰冷的身體,站在茫茫風雪中。
風雪依舊呼嘯,仿佛在為這年幼的生命哀悼。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懷里的孩子,是那么瘦小,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若是在另一個世界,正是家人呵護,享受生活的年紀。
如今卻干著牲口的活,過著非人的日子,現在為了救他……更是沒了命。
他恨!
恨自己的弱小,更恨這世道的殘忍無情!
忽然,一道狼狽身影從灌木叢中鉆出,竟是先前逃跑的工頭。
他赤著腳,滿身泥雪,頭發凌亂,一臉驚恐,嘴里不停念叨:“別殺我,別殺我……”
工頭感覺前方有人,抬頭見是林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狠厲。
“好小子,你居然沒死!等我回李家,稟明二少爺,就說你勾結奸人害死雜役,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林明看著工頭丑惡嘴臉,想起這些日子他的百般欺辱,想起剛才死去的小孩,心底的怒火再度升起。
這世間,既有小孩那般純粹的善,也有工頭這般卑劣的惡。
他放下小孩,將染血的布包小心揣進懷里,語氣冰冷,“你沒機會了。”
工頭嗤笑:“就你?有點力氣就敢逞強?我習武數余年,雖未踏入武者,但對付你這毛頭小子,已經是綽綽有余!”
說罷,渾身肥肉晃動,一拳朝林明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