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邊的一片草地上,一群身著漢服的男男女女,正圍在一個上身穿朱紅色襯衫下身穿牛仔褲的女孩周圍,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哎,你們快看啊,她怎么頭上連個簪子都沒有?別是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了吧!”一個身穿淺綠色對襟褙子的婦人輕聲說道。
“嗯,”旁邊的一個穿著白色直身的年輕男子否定了那婦人,“以小生看來,此女許是胡人。”說著,他伸手指了指那躺在地上的女孩,隨後又說道,“你們看,她身上穿的衣裳,所用布料明顯并非我大宋所產。還有,眾所周知,胡地苦寒,她連身羅裙都沒有。而她頭上,沒有盤髻,更沒有佩戴任何簪環首飾。因此,依在下拙見,此女應是胡人。”
就在這個時候,又走來了一男一女。
男的身高約七尺半,頭上戴著黑色幞頭,身上穿了一件雪青色的襤衫,腳蹬翹首履。在他的身旁,有一位少女,豆蔻年華,形容尚小。一身鵝黃色對襟襦裙,襯得她的肌膚在陽光下粉粉嫩嫩的,一頭烏云般的發髻高聳頭頂,用藍寶石的發簪簡單固定。
那女孩拉了拉身邊男子的袖子,嬌聲道:“兄長,這西子湖真是好風景。真希望兄長每天都帶小妹出來游玩!”
那男子雖是嗔怪,可語氣里卻充滿了溫柔:“我的好妹妹,今兒個是父親和母親出門去了,為兄我才敢把你帶出來游玩。若天天如此,恐怕為兄要被‘家法伺候’咯!”
二人正說著,忽見一群人都往西湖邊上跑去,口里還議論著什么。
那少女扯了一下她兄長的袖子,說道:“走!咱們也去湊湊熱鬧!”說罷,不顧兄長是否同意,便自行往人群里擠。她兄長連忙跟了過去。
而此時,草地上的那位衣著奇怪的女子也已經醒來。她本能的想要起身,卻發現手仿佛按到了什么東西,拿起一看,那玩意兒只有手掌心那么大,看樣子有點像懷表,又有點像羅盤,上面還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凸起——
原來是它!
這個衣著奇怪的女孩不是旁人,正是事業上總是碰壁,被星野雜志社開除的記者,凌徹徹。
凌徹徹坐起身來,拿著那個小玩意兒,心想:“咦?這不是在火車上,坐我身邊的那位老人的東西嗎?當時我記得,它被我袖口的蕾絲花邊絆住了,我正打算解下來還給他的。”接著,凌徹徹一度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狀態當中。
愣神了幾秒鐘後,凌徹徹忽然想到:“對了,我記得當時我解不開,是雷羽幫著我解來著。”然後,她環顧了一下周遭的景色,“我不是應該在綠皮火車上嗎?怎么一轉眼,來這兒了?做夢嗎?”想到這里,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哦!”凌徹徹沒忍住,失聲叫了起來。接著,又陷入了沉思當中:“如果是做夢……可這夢也未免太過于真實了吧?哪有夢里掐自己,還能感覺到疼的?”
與其自己絞盡腦汁干想,還不如開口問身邊的人。想到這兒,凌徹徹從地上爬起來,下意識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隨口問道:“你們誰能告訴我,這里是什么地方?”
周圍的人見凌徹徹開口說話了,有的則是嚇了一跳,而有的人看到她那身奇怪的衣著,把凌徹徹當成了什么“蠻夷”,早已經離去。
後來,原本圍觀的人就只剩下了那對兄妹。
凌徹徹徑直來到他二人面前,禮貌地點頭,然後問道:“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那位少女眨巴著一雙杏核眼,仔仔細細打量著凌徹徹。并沒有開口答復她的問話。倒是她的兄長開口回答道:“此處乃是臨安城,西子湖畔。”
聽到這樣的答案,凌徹徹腦海里立即就反應了過來。“臨安?不就是杭州嗎?要知道,當年金兵侵略,宋室被迫南遷,把這里叫做‘臨安’,寓意臨時安家。現如今,大家都管這里叫‘杭州’。可他怎么說‘臨安’呢?莫不是玩Cosplay玩得入戲太深,出不來了?”
就在此時,那位少女終于開口了:“請問,你是胡人嗎?”
“胡人?”一聽此言,凌徹徹趕忙搖頭,“No!I am Chinese.”她的話說得字字重音。
“兄長,她應該就是胡人,你聽她剛才說的,并非我宋人的語言。”黃衣少女對兄長悄聲說道。不想這話竟被凌徹徹聽到了,連忙反駁道:“我是說,我不是什么胡人,我是中國人!只不過,我剛剛說的是英語。”
“鷹……語?”少女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歪著腦袋。
凌徹徹拍了拍手掌上的灰,正色道:“我叫凌徹徹,很高興認識你!”說著,伸出手來要和那少女握手。可看著凌徹徹伸出的手,少女并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凌徹徹僵在了那里,她尷尬地笑了笑。
一旁的男子見凌徹徹已然自報家門,便走上前,一躬到地:“在下萬子良,草字予善。開封府人氏。”說罷,他又指著身邊的少女介紹道,“此乃舍妹。”萬子良介紹完,又問道:“不知凌娘子家住何處?在下愿出資雇一頂轎子,送你回家。你看,如何?”
萬子良此言一出,更是把個凌徹徹搞的丈二金剛莫不著頭腦。
“轎子?”凌徹徹輕聲嘀咕著。腦海里開始回顧之前發生的一切。
從上火車,到雷羽遞名片,從三個人說說笑笑,到老人的那個小玩意兒跌落在地板上,從拾起小玩意兒,到發現袖口的蕾絲花邊絆住了,從自己怎么也解不開,到雷太太讓雷羽幫助……
突然,她仿佛解開了什么謎題,眼睛一亮高聲道:“我……我穿越了?”但是又不敢確定。想到這里,凌徹徹對萬子良問道:“公子,現在,是什么時候?”
萬子良仰頭望了望天空,回答道:“此刻才過未時,剛進入申時。”
這話,對于凌徹徹來說,簡直和沒說一個樣。她深呼吸,又問:“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凌徹徹頓了頓,看著萬氏兄妹的衣著,想著他們話語間帶著的一絲古典韻味,重新問道:“這里是……是什么朝代?”
萬子良答道:“大宋。大宋紹興十年,今日是五月十三。”
聽萬子良這么一說,又結合火車上發生的一切,凌徹徹明白了。口里嘀咕道:“看來,不是做夢,我真的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