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個好天氣,惱人的秋老虎才剛結束,人們迎來了久別了三百六十多天的秋高氣爽。
在A市火車站廣場上,凌徹徹穿了一件朱紅色的襯衫,襯衫的領口有大朵的荷葉花邊,袖口呈喇叭狀,邊邊上也綴滿了蕾絲花邊,將她的纖纖玉手遮擋了一半。下身是一條簡約而不簡單的天藍色牛仔褲,一雙白色帶紅藍條紋的旅游鞋,將平日里的盤髻散開,隨意地扎了個高馬尾,這身裝束,顯得凌徹徹充滿了學生氣。
她拖著一個黑色的旅程箱正從火車站廣場的北岸穿越到西岸。
凌徹徹十分順利地通過了檢票口,按照車票上面的指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又過了大約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旅客都陸陸續續地上了車。
列車緩緩駛出站臺,凌徹徹的座位是靠窗戶的,她將頭側到一旁,欣賞著車窗外的風景,時而還拿出手機,記錄著美好的畫面。
在凌徹徹的右邊,坐著一位年紀約莫七十五歲上下,頭發花白,身著淺黃色對襟唐裝的老者。他手里一直把玩著一個看上去好像懷表,又好似羅盤的東西。在凌徹徹的對面,坐著一對男女,看樣子像是新婚夫妻。兩人約莫與自己同齡,男的穿了件寶藍色T侐,腿上和凌徹徹一樣,也是一條天藍色的牛仔褲,黑色的旅游鞋。臉色掛著自信的微笑,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在他的身旁,那應該是他的妻子,生的一張沒有個性的臉,倒也顯得平易近人。她也穿的是藍色T侐。顯然,倆人穿的是情侶裝。
拍攝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凌徹徹感覺到手臂有一些酸麻,便把手機收了起來。
這時,坐在對面的那個女孩開口了:“舉著手機拍攝,胳膊一定不舒服吧?”
凌徹徹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說話。于是,禮貌地點了點頭:“是啊。不過,沿途的風景有的還真值得用視頻或者照片記錄下來。”
旁邊的男人問道:“你到哪兒下?”
凌徹徹回答道:“桂林,廣西桂林。”
那位做妻子的立刻興奮地說道:“巧了。我們也到桂林。”然後她繼續說道:“你一個人?”
凌徹徹點了點頭。
那女子問道:“不寂寞嗎?”
凌徹徹回答道:“還好!”
女子繼續問道:“是出差?還是旅游?”
凌徹徹說道:“是旅游。你們呢?”
那個丈夫說道:“我們也是去旅游的。”他的妻子接茬道:“我們是度蜜月。”
凌徹徹繼續問道:“為什么不坐飛機或是高鐵?非要坐綠皮火車?也不買個臥鋪?”
那個丈夫說道:“我老婆說,坐綠皮火車有一種浪漫的感覺。”說話間,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又問凌徹徹:“你為什么不買臥鋪啊?”
凌徹徹苦笑了一下:“我……我剛失業,打算換個心情。去桂林也是隨機的。沒買臥鋪,是為了節約用錢。”說罷,凌徹徹“呵呵”地笑了起來。她這是在自嘲。
那男子也隨聲附和了一句:“是啊,這年頭找個工作的確不容易。我是自己開辦了一個工作室,勉強糊口罷了。”說著,他從牛仔褲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又從盒子里面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面前的凌徹徹。
凌徹徹接過名片,那名片上面赫然印著的幾個字,讓她愕然。
“翩然舞蹈工作室,室長,雷羽。下面是聯系方式。有電話號碼,微信號碼,抖音號碼,微博號碼,還有電子郵件。”
雷羽,那個她凌徹徹多次想要采訪的雷羽?如今就坐在自己對面。曾經,凌徹徹想盡一切辦法,別說是做專訪了,就連雷羽的面,她都見不到。可如今,她失業了,卻陰差陽錯的,在火車上同雷羽偶遇。這究竟是二人的緣分,還是上天的作弄?
想到這里,凌徹徹啞然失笑了。因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不過她還是將那張名片收了起來。然後,帶著職業般的微笑對雷羽說道:“不好意思,我沒有名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直接添加聯系方式。”
“好啊。”旁邊的雷太太不等雷羽說話,她先搶著說道,“能認識就是彼此的緣分,要不,咱們三個建立個微信群吧?”
于是,三個年輕人達成共識,當下就把微信群建立了起來,并且還給微信群起了個名字,叫做“旅途遇故知”。
三個人越聊越投機,彼此都是同齡人,都是二十五歲。而且家都住在A市。
他們仨一會兒天南海北地扯扯犢子,一會兒又掏出各自的手機拍攝沿途的風景。一會兒看著風景發幾句耐人尋味的感慨,一會兒又彼此點指著彼此,笑得人仰馬翻。
凌徹徹發現。雷羽并不像外面傳言的那樣傲慢高冷,反倒給人一種陽光自信的感覺。
“想來,他不愿接受采訪是他處事低調吧,又或者是他那個女助理搗的鬼,也未可知。”凌徹徹心中這樣想著。然後,自己把自己喚醒:“凌徹徹,你想什么呢?你現在已經被星野雜志社開除了。”
雷羽在想:“二十五歲了,怎么感覺一點社會經驗都沒有,像一張白紙一樣,這個歲數,這樣純潔的女孩可不多見啊。”
雷太太想的是:“這個凌徹徹可比老公現在的那個女助理好多了。那個女助理總是臭這個臉,哪有這個凌徹徹有親和力?等蜜月回來,我就同雷羽商量,開除原來的那個女助理,讓凌徹徹來做助理。”
列車繼續前行,也不知道走到哪一站了。突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火車猛地閃了一下,出于慣性的原理,凌徹徹和她身邊的那位老者不自覺地身子向前栽了出去。
凌徹徹剛好撞到了對面的雷羽,而那位老者則是碰到了雷太太。
“對不起哦!”凌徹徹不自然地向雷羽表示歉意。雷羽表示他不會介意的。而那位老者并沒有對雷太太道歉,而是口里嘟囔著:“我的小玩意兒呢?掉哪兒了?找找啊!”
三個年輕人開始在座位下面找,找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凌徹徹發現的。她急忙把那個玩意兒撿起來,正打算還給老者,卻發現那個東西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凸起,其中的一個凸起竟然被凌徹徹袖口的蕾絲花邊絆住了。
眾所周知,像這樣的情況是不可以硬生生地扯的,那樣會把衣服弄壞的,于是凌徹徹便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解。可是,解了很久都解不下來。
對面的雷太太看到了,她本想親自幫幫凌徹徹的。可當她看到自己新做的美甲,還是放棄了。然後,對自己的丈夫說了句“要不,你幫幫她吧。”
雷羽聞言,看了一眼妻子,在確認過眼神之後,便伸手幫凌徹徹解。
二人無比慎重,既怕弄壞了老者的玩意兒,又怕搞壞了凌徹徹的衣服。
不知是雷羽還是凌徹徹,一個沒留神,觸動了一下那小玩意兒上面的一個凸起。剎那間,凌徹徹感到頭暈目眩,身邊的景色仿佛以讀秒的速度發生著變化。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將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