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許清走以后,方紹為的心一直安定不下來。
以前這片是安靜,但今天的這種安靜,讓他覺得非常的不對勁兒。
在床上翻滾了半天睡不著,這才意識到,林卿卿的狗不見了!
他是沒有閑心料理狗的,當初搬進來就把狗給扔了,哪知道每次扔了沒過多久,這狗又會自己跑回來。
有次他甚至帶到了郊區,好幾十公里,以為這次終于穩了,哪知道三天后,狗還是回來了。
那以后他就沒再管過它,偶爾想起來給它一點吃的。
這狗以前很溫順的,從林家的人死絕以后,突然就暴躁起來,喜歡亂叫,尤其是他,只要一靠近,這狗叫得那叫一個兇!
怎么突然不見了?
他想起昨晚狗對著院子突然狂叫,然后又安靜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熟人一樣。
難不成……林卿卿真的回來了?
他在床上打了個冷顫,把被子給捂緊了很多。
此時許清和林卿卿正貓在院子里。
林卿卿小聲問道:“這招真的行嗎?”
許清胸有成竹:“包的。”
轉眼到了夜里十一點,方紹為總算睡著了,而且昏昏沉沉的,整個身體很重,就像是被鬼壓床一樣。
他額頭開始冒汗,費了好大的勁兒終于醒過來,一看時間,發現自己才睡二十分鐘。
他不敢睡,那鬼壓床的滋味太難受了,可是抵不過困意,眼皮很快又合上了。
這次居然和剛才一樣,又是那種透不過氣醒不過來的感覺。
再次醒來,他渾身已經被汗水打濕,起床去喝水。
進入客廳,眼睛不經意的往窗邊看了一眼,差點沒把他嚇得癱軟在地上。
窗外有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正面對著他的方向,一動不動!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
人影不見了。
這才松了一口氣,拍打了幾下自己的臉,喝了水,往臥室走。
剛走兩步,余光看到外面有什么東西好像在跟著移動,他渾身發著抖,緩緩側頭一看:又是那個鬼影!
他“啊”的慘叫一聲,跌跌撞撞的往樓上的臥室跑,打算躲進被窩。
結果剛進門,就發現之前關著的窗子現在開著,窗簾被風吹得亂舞,他走過去關窗子,習慣性的往外面一看,院子里的林卿卿正仰著頭,和他對視。
林卿卿臉色異常的白,瘦的不成樣子,一看就是病的嚴重,目光幽怨的看著他。
難不成,她真的病死了……方紹為不相信這些,猛地關上窗逃回床上,哪知道還沒睡下,就發現林卿卿的影子在窗玻璃上!
她剛才明明還在一樓的院子,如果真的是人搞鬼,怎么可能突然就上了二樓,還是在窗外?
方紹為心理素質再強大,此刻也徹底繃不住了。
他照著窗外的影子就跪了下來,聲音哆嗦顫抖:“卿卿,你想要回來住是不是,我把房子還給你,我明天就搬出去,你快走好不好,別再嚇舅舅了……”
林卿卿一動不動不說,慢慢的,她旁邊還出現了另外兩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方紹為使勁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那兩人之后,整個人跟篩糠似的,抖得完全停不下來!
因為他發現,另外兩個人,是林卿卿的爸媽!
那可是他親眼看著咽氣的兩個人!
“紹為,我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死不瞑目啊,紹為……”
是林卿卿的母親凄慘的聲音。
方紹為對著他們瘋狂的磕頭:“姐姐,真的不關我的事啊,你要找就去找那些追債的,是他們把你逼死的,和我沒有關系……”
林卿卿父親的聲音也響起:“紹為,我為你們兩口子安排工作,為你女兒安排好學校,還答應她等她畢業,就到我的公司來上班,你為什么要那么對我,害我欠那么多錢……”
“姐夫,投資的事是你自己決定的,我只是幫你牽線搭橋而已,你不能怪我啊,投資失敗和我真的沒有關系,我也是想讓你多賺點錢嘛,哪里知道……哪知道風險那么大呢……”
林父聲音飄渺又冷咧:“你還說不關你的事,要不是你慫恿我,我怎么可能栽這么大!你姐姐剛死,你們一家就搬進我們的房子,你還說你不是別有用心!方紹為,我會一輩子纏著你,你把我們家害成這樣,你也別想好過!”
方紹為磕頭如搗蒜:“姐夫,是周翰海!是他說要給你做局的!我鬼迷心竅,拿了他的錢,才蠱惑你投資的!你要找就找他吧,我沒想到事情鬧得這么大,我也很后悔啊,你不要再找我了,求求你了……”
“周翰海……想不到是他……我會去找他的,但是你,我同樣不會放過……”
林父的聲音越飄越越遠,等方紹為好久之后抬起頭,發現窗外的鬼影已經不在了,他癱軟在床上。
小區外面的車上,許清拿著剛才錄到的方紹為痛哭流涕坦白的視頻。
“大價錢的無人機果然好用,就算隔著玻璃,也拍得這么清晰。”
林卿卿擦著臉上的妝:“還是你有辦法,想到用投影的方式來嚇他,讓他這么快就吐露了真相。”
許清一開始的計劃是讓林卿卿來嚇方紹為,逼他說實話,后來覺得還不夠穩妥,她就準備了迷藥,讓方紹為睡下就有鬼壓床的感覺。
一個人在精神緊繃的時候,往往會吐露真言的,尤其是當他看到了林卿卿一家的影子。
至于林家夫婦的聲音,是她在軟件里輸入文字,現場合成的。
她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詐方紹為,想不到還真的詐出一個周翰海來。
“卿卿,你認識這個周翰海嗎?”
林卿卿搖頭:“不認識,但應該能查出來。”
許清:“查不出來也沒關系,有了剛才的視頻,我們可以直接面對面的和方紹為談,如果他不配合,我們就把視頻交給警方,他說只是引薦介紹,我敢肯定他沒那么清白,到了警察手里,他想不說實話都不行。”
林卿卿憂心忡忡:“只怕這個周翰海能做局害我爸,是有些勢力的,而且事情過去三年了,警察不一定會真的管。”
許清安慰:“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周翰海勢力再大,大得過顧家喬家?實在不行,讓顧錚出面。”
顧錚只要在這小地方隨便弄個項目投資,拉動當地經濟,還怕沒有人脈嗎。
“裝鬼裝累了吧,回酒店休息,明早起來再想其他的。”
兩人剛回到酒店,顧錚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清凝眉:“這都一點多了,他怎么會打過來?”
就算顧錚加班沒睡,但他怕打擾許清休息,也不可能這么晚打給她啊。
她疑惑的接了起來,還兇巴巴的質問:“又加班加這么晚?”
她是裝兇,但顧錚是真兇,那聲音大得,連一旁的林卿卿都聽得一清二楚。
“許清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敢背著我做那些裝神弄鬼的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