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時候,打量著方紹為身后的房子,非常驚訝。
“我還以為這些牛鬼蛇神都是假的,是我的心理作用,沒想到,她家房子里還真住了人!”
方紹為被她說得開始脊背發涼:“這種鬼話你也信……”
但他看得出,許清雖然化了濃妝,但是眼圈發黑,一副陽氣不足被鬼纏身的樣子。
許清十分無奈,看起來又痛苦又崩潰:“我也不想信的,可是卿卿真的每晚每晚纏著我,她披頭散發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站在我床前,不停的叫我的名字,說如果我不幫她把房子拿回來,她就一直跟著我,還說……還說……”
方紹為肉眼可見的跟著發抖:“說……說什么?”
許清突然盯向他的眼睛:“說她爸爸媽媽被人陷害,死得很冤枉,至今都不瞑目不投胎,要把害他們的人帶走!還說這房子本來就是他們的,如果不拿回來,他們一家三口,就直接住進來!到時候,誰也別想得到安寧!”
方紹為臉色慘白,嚇得后退一步。
許清揉著太陽穴:“叔叔,我是卿卿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和叔叔阿姨早點投胎轉世,過新的生活,所以我特意從外地回來,就是想走程序,把這房子給她買回來,另外查清楚她爸媽到底是怎么死的。叔叔,您和他們是親戚,您能不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不要來找我!”方紹為額頭冒著冷汗,轉身就進了屋,把門給關上了!
許清望著他的背影,勾了勾唇,用力的拍打著鐵門,大聲喊道:“叔叔,明天我就去遞交材料,把這房子買過來,還請您盡快搬出去,讓卿卿安息。”
房門又打開了,方紹為站在門口,陰沉著臉:“卿卿她媽死的時候,說了把這房子留給我,這房子現在是我的,我不可能搬出去的。”
許清心里發笑:林家的債務太多,這房子早就被查封了,就算是林卿卿的母親,也無權送人。
這方紹為敢撕封條住進來,還說這房子是林母送給他的,還真是一個無畏的法盲。
許清:“那您只有自己和卿卿說了。”
她打量著房子,仰頭對著空氣開始說話。
“卿卿,你看到了嗎,不是我不幫你把房子要回來,實在是這人是你舅舅,我沒有辦法,你以后如果要找,就去找他吧,不要再來纏著我了。”
那哀求的表情和動作,看得方紹為毛骨悚然。
“叔叔,我想進去拿點卿卿的東西燒給她,您看方便嗎?”
方紹為在遲疑。
許清:“就拿幾件衣服就行,起碼讓她知道,我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方紹為這才給她開了門。
許清進了屋,直接往林卿卿的房間走,方紹為叫住她:“她的東西在這邊房間。”
說著指了指儲藏室的位置。
因為林卿卿曾經的房間,早就被他自己的女兒給霸占了。
許清推開儲物室的門,黑漆漆的,撲面就是一股灰塵的味道。
她捂住口鼻打開燈,發現里面亂七八糟的堆了很多東西,林卿卿的衣服和書本被扔在其中一個箱子里。
許清挑了兩樣,小心翼翼的裝好:“謝謝叔叔,我等下就燒給她,我勸你給她一家三口也燒點,免得到時候他們找上你。”
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她道:“我能喝杯水嗎?”
方紹為給她倒了一杯水,他轉身的時候,許清順手在客廳留下一個微型*****。
出來后站在大門口,她對方紹為說。
“叔叔,我把我的電話留給你,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可以聯系我,畢竟,我們都是卿卿最親的人,我還是希望她快點安息。”
許清說完這番話,留下自己的號碼,拿著衣服急匆匆的走了。
像是逃似的。
方紹為膽戰心驚。
今天他老婆回娘家去了,女兒在外工作很少回來,這偌大的房子里就他一個人,況且附近早就沒有人居住,他想起許清的那些話,第一次覺得周圍是那么的陰森。
當初林母過世后,他看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怪可惜的,便裝神弄鬼的,還散布一些關于這塊兒風水不好的言論,把周圍的人都嚇走了不說,還讓人不敢再來這邊接盤。
后來得償所愿,他們一家人從逼仄陳舊的自建房搬到了這大別墅,美滋滋的住了幾年。
他知道這種做法不對,但是和住大房子比起來,這點風險和道德什么都算不上。
許清從小區出來,到外面和林卿卿會合。
剛才她的手機一直和林卿卿開著語音通話,她和方紹為說的那些話,林卿卿全都聽到了。
“看得出他還是有些心虛的,但還是什么都不肯說,看來我們得繼續加點猛藥。”
林卿卿神色凝重:“不知道這猛藥有沒有用。”
許清:“放心吧,有個詞叫做賊心虛,你舅舅的表情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看看監控。”
她點開手機上的監控軟件,能看到方紹為在房子里來回的踱步,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許清分析:“如果他真的只是占了你家房子,搬出去就好了,沒必要害怕的。他心里肯定有鬼!”
林卿卿臉上覆著一層冰涼的寒霜,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我爸媽對他已經夠好了,他為什么還要害他們!”
許清:“升米恩斗米仇,這種事很常見的,你們家經常幫助他接濟他,時間長了,他就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如果哪一次你們給得少了,他就會恨上你們。”
她窮過,她比林卿卿了解窮人。
林卿卿的瞳眸縮了縮,道:“你一說我想起來了,有次我爸私下和我說,我舅舅又找他借二十萬,說想自己創業來著,可是連個正經的創業方案都沒拿出來,我爸覺得蹊蹺,就讓人查了下,發現我舅舅沾上了網賭,他把我罵了一頓,替他把二十萬的爛賬給清了,我舅舅給他保證自己不會再沾。后來我舅隔三差五依舊找理由問我爸借錢,三萬五萬的,我爸怕他是去賭,沒再借過,但是他們一家的生活開支和我表妹的學費,我爸是另外給了的,因為怕我媽不高興,這些事我爸都沒對我媽說。現在看來,我舅真是你說的那樣,幫他幫出仇恨來了。”
許清攬住她有些發抖的身體:“人心險惡。”
林卿卿長長的吁出一口氣,唇角掛著苦澀:“開始咱們的第二場戲吧,我一定要弄清真相。”
許清拿過一條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好,我不相信,今晚這場戲,他還不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