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均說罷立刻轉身,很沒仙家氣質地將身后的沒用的飛碟踢飛出去。那飛碟似乎也覺得晦氣,連忙飛遠,搖搖晃晃飛去后方折騰其他人去了。
玲弓聽了這說法,不由得好奇道:“你這袖里乾坤怎么沒有袖子啊?”
“我又不是真正的地仙,哪能用出原本的神通?”呂文均聳了聳肩,有樣學樣地說,“不過是用‘異說級’的力量劣化復現罷了?!?/p>
他的心理素質向來不錯,又已經一路扯謊到現在,再扯淡已經毫無壓力。而聽了這一通胡扯之后,玲弓反而信服起來。
“用拆解原型的手段實現跨級解析啊,不愧是古國的仙人……”玲弓連連點頭,“抱歉,剛才還有點懷疑所以沒及時行動,現在看來,文均同學果然是貨真價實的?!?/p>
很好!總之糊弄過關了!
呂文均爽朗地笑道:“這有什么,空口白話向來不足為據。這次考試,就讓我們一起齊心協力吧!”
那紅鞋女聽聞兩人如此說話,更是堅信自己惹到了硬茬子,簡直要嚇破了膽子。當下連連求饒:“仙人大人,饒了我吧!”
呂文均理都不理這女鬼。他知曉自己現在怎么都得考完這個試了,索性將手中幻靈高高舉起,向車廂內眾人喊道:“再問一次,還有哪位同學想一起挑戰測試的?我們歡迎任何同學加入,從來就沒有沒用的術式,只有不會用的魔法師!”
這一次,車廂中倒是響起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
“大仙,你看我成不?”
毛遂自薦的伙計是位英俊的金發帥哥,穿一件白色旅游文化衫,其上“不到長城非好漢”的毛筆字頗有氣勢。他豎起大拇指,正色道:“古德·法里斯,緬因州土著,惡魔混血?!?/p>
呂文均很努力克制住吐槽這位老BJ惡魔人的沖動,與他握手:“歡迎歡迎,不知法里斯兄有何特長?”
“你且看好!”
法里斯傲然一笑,將手向旁邊車窗一指。只見那車窗赫然洞開,車廂內的空氣極速涌出形成大風,將三人連同紅鞋女盡數吹成了大背頭!
玲弓連喝了兩大口風,有點發怔:“然,然后呢?”
“然后沒了?!狈ɡ锼褂樞Φ溃氨救说南茸婷麊咎K爾加特,乃是以擅長‘開鎖’而被記載的惡魔。而我的顯化術式‘惡魔之鑰’能幫我指那那開鎖,在這場考試里可謂是……派不上一點用場??!”
玲弓小姐沒頂住:“那你到底是來干嘛的?。俊?/p>
“剛不是說什么術式都有用嘛,我就想著是不是能發光發熱一下……最不濟當個肉盾也是可以的呀。”法里斯搓手,“兩位高材生行行好讓我抱個大腿好不好,俗話說助人為樂耶穌喜樂啊?!?/p>
“才沒有這種俗話!而且耶穌也不會保佑惡魔的!”
玲弓扶額直嘆,感覺自己浪費了珍貴的時間,一把萬能鑰匙對攻略八尺顯然沒用處。
呂文均倒覺得這種功能性術式非常實用。他剛想說點什么,卻覺得右手一沉,一股酸麻之感沿著手掌直沖心底,麻得好似連做了3小時的單手俯臥撐。
他快握不住這女鬼了!
呂文均這才意識到魔法這玩意應該是要耗魔的,而他一個菜鳥魔術師的藍條很可能撐不起這么持續造。
那紅鞋女孩見“仙人”手腕哆嗦,也起了疑心。
“仙人大人,您是打算放……”
情急之下,呂文均將手中女鬼一丟,喊道:“好,你這廝既然有意悔改,我就放你自由!”
宙外迷光解除,紅鞋女鬼被氣壓差影響,當場便從大開的車窗飛了出去。她眼疾手快抓住最近的撲翼骨架,好歹沒從列車上摔落。
呂文均反應更是敏捷,見女鬼未死雙手一合,立馬將這車窗死死關上!
“哥們,你這也太狠了吧?”法里斯驚呆了。
呂文均背靠車窗,強笑道:“哪有,是她自己要求的啊,我心善放她自由?!?/p>
玲弓默默指向車外:“可是,那個……紅鞋女正在拼命這邊爬啊……”
“那是為了表達感激之情的舞蹈啊,為了自己能在天空這一舞臺上起舞而感到衷心的喜悅。”
紅鞋女勉強爬上翅膀,開始癲狂嘶吼。
“雖然聽不清但感覺她在說很沒禮貌的話?!狈ɡ锼拐f。
呂文均一口咬定:“哎呀這孩子真是的,跳舞跳得太忘我了都開始歌唱了!太敬業了,真是怪談界最上進的舞蹈演員!”
紅鞋女脫下鞋來,拿著鞋跟瘋狂敲打車窗。然而窗戶仿佛與空間合為了一體,任女鬼如何折騰也紋絲不動。
呂文均正在想下一句圓場笑話,卻發覺這巨大的車窗既無把手也沒有開關。要不是有法里斯這開鎖術式在,真要開窗其實無從下手。
也就是說,車窗原本無法打開……
考試一開始就是以“僅限車內活動”為前提設計的……
他盯著窗外叫罵的紅鞋女,又看向即將破門而入的八尺大人,一個前所未有的餿主意在腦中飛速成形。
“干得好法里斯。”他喃喃自語,“你的術式用處太大了?!?/p>
“啊?”法里斯迷惑。
玲弓也困惑:“所以說為什么——”
“因為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呂文均愉快跳起,“來吧玲弓同學,請盡可能多派幾只小狐貍出來,讓我們解決擋在門口的八尺大人吧?!?/p>
“你這次又想干什么啊……”
此時離考試開始已過去了近五分鐘,除了呂文均三人所在的這一小片以外,車內絕大多數學員都已變成魚頭人了。八尺大人已經將大半個身子擠進車廂,眼看就要進來大殺特殺。
紅鬼藍鬼還在手忙腳亂地按魚頭人們,迎來周圍同學的一片怒視。呂文均朝這哥倆使勁揮手:“那邊紅藍色皮膚的兩位!你們叫什么名字?”
“我是勇鬼,我哥叫智鬼?!奔t鬼回道。
“好名字,果然智勇雙全!請你們站上座椅盡可能擺出展示肌肉的姿勢,也請其他對肌肉有自信的同學貢獻一份力量!”
魚頭人同學們也想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也就先不搗亂了。紅皮的勇鬼將上衣一脫,鼓起雄壯的背肌:“這,這樣行不?”
呂文均喝道:“不行!男子氣概太弱了,加把勁!”
藍皮的智鬼用力震動胸大肌,兩塊結實的肌肉上下跳動:“怎樣?”
“有點模樣了,維持??!”呂文均豎起大拇指,“時間不多,玲弓同學你準備好了嗎?!?/p>
“你要是失敗了我會第一個跳過去嘲笑的哦……”
玲弓雙手做出狐貍手勢,四只小狐貍晃晃悠悠飄過車廂,齊齊落在了八尺大人的頭頂上。
八尺大人神情恍惚了一瞬,呂文均趁機跑上前來,伸手指道:“看那邊!”
八尺大人下意識抬頭望去,昏昏沉沉的腦海頓時如連喝了三罐辣油般清醒。但見后方座位上兩位壯漢搔首弄姿,渾身肌肉暴起,眼中精光四射。紅皮上流過滴滴汗水,藍皮旁升起熾熱蒸汽,血管暴凸如激情的電線,肌肉涌動仿佛雄壯的堅石。
而被他們的熱情所鼓舞,還有更多妖怪男子大學生正拋去上衣,展現健壯的身材呀!
“嘔?!瓏I……”
八尺大人差點沒吐出來,眼眶里看著都快有綠色了。智勇雙鬼氣憤道:“這幻靈好失禮啊喂!”
“再怎么說我們也沒丑到這樣吧!”
呂文均沉郁嘆息,滿面同情。
“你們幾位有所不知,八尺小姐她,可是以追逐孩童而聞名的都市傳說啊?!?/p>
八尺大人形象可概括為“穿白衣的大個頭跟蹤狂”,她的故事總是以糾纏鄉下孩童為主要內容。以此推斷……
“你喜歡的不是肌肉壯漢胡茬大叔,而是天真無邪的小男孩與清純可愛的小女孩吧?”
八尺大人使勁點頭,下巴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小坑。呂文均的表情顯得更悲傷了。
“可惜,你實在來錯了地方。你可能還不知道,這是一所大學的迎新列車,在這輛車里的乘客,最年輕的都已是成年人了!”
呂文均極具煽動性地揮手:“沒錯!甚至不是人憎鬼厭的teenager而是步入社會的adult,你最喜歡的小孩在列車上絕不存在!無論怎樣努力,你都只能和我們這幫惡臭的成年人在一起浪費時間而已!”
八尺大人的嘴巴張成了絕望的“o”字形,在狐憑的影響之下她只覺此人話語字字珠璣,自己的未來一片昏暗。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難道就要和肌肉佬與魚人們玩耍嗎?
她絕不甘心呀!!
呂文均指向車窗:“除非你愿意擴寬視野,換個角度看問題……”
八尺大人再一扭頭,眼前一亮。車外撲翼上正吊著一名紅衣少女,她皮膚雪白、雙唇紅潤、穿著哥特風的連衣裙,那被怒意染紅的臉頰更是平添了三分可愛之色。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八尺大人?”呂文均憂慮地說,“說到底入學測試不過是工作,做好做差都無人在意,但是追小女孩……可是你的生活,是你的人生意義??!”
在短暫的自由時光中究竟是什么更為重要。
是工作,還是生活?
八尺大人立刻想通了這個問題,她揮舞巨拳砸向最近的窗戶,砸得整條車廂震動連連,窗戶卻不曾破碎。
旁觀的法里斯見到這發展哪里還不明白計劃的真面目,立馬將手一指:“開!”
車窗應聲而開,自由的空氣鋪面而來。八尺大人的身形竟憑空小了兩圈,她勉強擠出車窗躍向列車之外,撲在車廂左部的撲翼上。
她在紅鞋女驚恐的眼神中伸手抓來,包含愛意地喊道:“啵!”
“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紅鞋女驚叫而起撲向下一道撲翼,八尺大人緊隨其后窮追不舍,飛天列車在她們的努力下微微向著一側傾斜。雙方很快遠離4號列車,幾秒后隔壁車廂響起妖怪的驚呼:“我草,什么鬼東西爬過去了?”
“什么,還有車外戰場?!”
“肯定是隱藏地圖,快開窗!”
“怎么打不開窗?!”
“牛逼!”法里斯猛猛拍手,“居然能想出如此毒計,呂文均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胚!”
呂文均舒了口氣:“哪里哪里,沒有法里斯兄這般陰險術式,我的計策再好也派不上用場啊!”
兩位準大學生相視一笑,滿滿都是酒逢知己的快意。
旁觀的玲弓的表情相當精彩。
“我突然想退出這個組合了……”
“你要學會適應,這就是兵法啊?!眳挝木实卮笮?,“現在沒有幻靈擋路了,讓我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