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初這才緩緩靠回沙發背,打量著傅景誠,“我倒是第一次見你求人。”
傅景誠無奈地叉著腰,撓了撓后腦勺,語氣苦澀,“若是我自己能擺平,又何必來求你。”
傅家在京都地位不低,又與容家是世交,想給婁夢蘭安排一份工作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唯一的可能性,容初猜出來了,他是為了防家里人,到他這里金屋藏嬌起來了。
容初語氣微轉,“既然楚小姐如此厲害,我倒想親眼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一拖一,不是什么問題。”
這話一目了然,只要楚沁肯進容氏集團,婁夢蘭的工作自然也能一并解決。
說著,他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名片,隨手遞給了傅景誠。
傅景誠連忙雙手接過,又轉身遞到楚沁面前。
楚沁攥著手,不敢伸出來。
容初這根本不是惜才,而是他故意刁難自己,用夢蘭的未來逼她低頭。
婁夢蘭握住楚沁的手,眼里期待,她方才也是賭氣護著沁沁,說容初不配。但能進容氏集團工作,是擠破頭都求不來的機會。
楚沁左右為難,她既想夢蘭有個好的前途,自己又不想跟容初有什么牽扯。
她不想忤逆師父的意思。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打量她,等待她的回答。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與其說是打量,更多的是在試探,她這個所謂的才女,到底有沒有把容初放在眼里。
唯有容初不緊不慢地淺抿著酒,姿態閑適慵懶,仿佛對結果早已勝券在握。
面對這一道道壓迫的目光,楚沁一陣頭暈目眩,心底堵得慌。
為什么要把夢蘭的未來壓在她的頭上?
為什么容初非要揪著她不放,處處刁難她。
有什么不滿,他沖自己來便是,何必牽連夢蘭。
傅景誠見氣氛僵住,急忙將名片塞進了她的手里,提醒道,“容少也是個惜才之人,絕不會虧待任何人的,你可以先考慮考慮幾天,不著急做決定。”
夢蘭也說,“沁沁,沒關系的,你別為難。”
楚沁只好先接下。
當場拒絕,會讓容初跟傅景誠都下不來臺,也會坐實她就是個清高自傲、目中無人的女人。
她只能回去再慢慢打算。
傅景誠見說動了,心中一喜,見所有的事情都已塵埃落定,連連笑道,“看樣子咱們幾個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了,一起喝兩杯慶祝一下。”
他給朋友們都遞上酒杯,也順手給楚沁和婁夢蘭各倒了一杯。
楚沁沒有伸手接,剛想拒絕。
傅景誠看穿她的心思,“就當交個朋友,晚點我親自送你們回去。放心,我和夢蘭認識十幾年,絕不會有問題的。”
婁夢蘭已經端起杯子喝了幾口,她看起來不像第一次喝酒,喝完還笑著勸楚沁。
“對啊,沁沁,放心吧,景誠哥會送我們回學校的,你就放心吧。”
她又壓低聲音,在楚沁耳邊說,“再說了,若是將來咱們真進了容氏集團工作,也不好得罪未來的金主呀。”
楚沁左右為難,還是接過酒杯象征性抿了兩口,她是第一次喝酒,被濃郁的酒精嗆了幾下。
坐在她身側的容初卻忽然遞過一張干凈的紙巾,“這點酒量可不行,日后還要社交、見客戶,怎么應付?”
他這話仿佛已經篤定了楚沁未來要走的路。
楚沁疑惑,自己的圈子簡單干凈,幾乎不需要應酬。
就連師父,也從不讓她參與這些需要喝酒應酬的場合,次次都替她婉拒,將她保護得很好。
傅景誠這下終于安心坐在了婁夢蘭身邊,笑著附和,“對啊,楚沁,跟著容總做事,基本的職場技能還是要有。”
楚沁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她不過是暫時收下名片,給大家留個臺階下,怎么在他們眼里,就成了她答應要去容氏集團工作了。
她剛要開口解釋,容初仿佛早已預判,突然淡淡開口,“既然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我還是希望各自謹言慎行得好。”
他的目光游離在朋友們身上,楚沁卻感覺這話像是對自己說的,也不敢再開口。
還是等結束了再解釋比較好。
傅景誠會意,一個眼神遞過去,剛才還在肆意議論的男人們收斂了神色,紛紛上前,對著楚沁放低了姿態。
“楚小姐,剛才是我們說話沒分寸,多有冒犯,在這里給你賠不是。”
“方才是我們口無遮攔,說了混話,還請楚小姐別往心里去。”
“是我們考慮不周,得罪了楚小姐,還望你大人大量,不要計較。”
“以后我們一定注意言辭,絕不再胡說,還請楚小姐原諒。”
“楚小姐,是我們不對,你就給我們一個賠罪的機會吧。”
面對一群衣著光鮮、態度恭敬的男人接連道歉,楚沁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們紛紛遞上酒杯,姿態謙和,“楚小姐大人大量,我們就先干為敬。”
一杯飲盡,他們又迅速倒滿,“楚小姐,可以原諒我們方才的冒犯嗎?”
楚沁指尖緊捏著高腳杯,心中無措。
她勉強扯出笑容,“沒關系,我沒放在心上。”
“既然楚小姐大度,我們心里更過意不去,既然你愿意原諒我們,賞臉喝一杯,就當是揭過此事了。”
楚凝指尖頓住,怕這一杯下去自己恐怕得直接倒在這里。
“是啊,楚小姐,我們都干了,您不喝,就是還在生我們的氣。”
他們半勸半逼地圍著她,酒杯齊齊舉到她面前。
楚沁進退兩難,慌亂地向婁夢蘭求助。
婁夢蘭應付慣了這種場面,覺得喝兩杯也沒什么,再者,畢竟今天傅景誠幫她解決工作的事。
“沁沁,我看還是喝一點點意思一下?”
容初坐在旁邊,輕轉著酒杯,自始至終沒說話,眼神沉靜,像是在看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戲。
楚沁無路可退,手臂僵硬地將酒杯湊到唇邊,微微仰頭一飲。
辛辣的酒液嗆得她低下頭,重重咳起來,眼眶也跟著泛起一層濕紅。
男人們不肯就此罷休,見她松了口,酒杯便一杯接一杯地遞到她面前。
“楚小姐爽快,再來一杯!”
“以后就是自己人,這杯必須喝!”
楚沁想推拒,但是她已經開了這一道口子,再拒絕就顯得自己過于矯情。
她沒有選擇,一杯接著一杯喝。
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重,眼前的人影開始重疊晃動,她的意識一點點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