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堅合攏驚掉的下巴,滿臉不可置信:“你半夜給我打來電話,說溫決云惹了司少,你們這才退婚了!”
“現(xiàn)在又改口叫她嫂子,你就是這么誆我們沈家的!”沈堅滿眼怒火,吼道。
“?停停停,我啥時候這么說了?!鳖櫼喟荷焓直攘藗€停的動作,“我原話明明是讓你去找司家,剩下其他什么都沒說啊,你別造謠我哈?!?/p>
顧亦昂給司晏使眼色讓他別信:“我的意思很明顯,溫決云和晏哥在一起了,所以讓你找司家,你胡理解什么啊?!?/p>
“這……”沈堅仔細一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但是自己先入為主了,以為是溫決云搗亂了婚約。
眾人吃瓜的心情達到頂峰,目光移向兩人,溫決云和司晏像個沒事人一樣,滿臉無所謂。
“如顧少所說?!睖貨Q云擺擺手,毫不遮掩地承認,這場訂婚宴看起來像個笑話。
原本嘈雜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隨后,溫決云握住司晏的手,微微舉高了些,聲音帶有穿透力:“司晏,我的丈夫,法律上已經(jīng)正式結為夫妻?!?/p>
她比司晏低了一個頭,但氣勢讓她位居高位,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司晏輕輕嗯了一聲。
此刻他心跳加速到了極點,已經(jīng)沒有心情去考慮別的,臉上染上了一絲紅暈,猝不及防的牽手讓司晏心底的花苞徹底綻放,熠熠生輝。
死一般的寂靜。
沈堅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破裂開來,他卻渾然不覺,腦海里只有溫決云剛剛那句話一直環(huán)繞。
沈妍染徹底傻了,看著牽手的兩人,腦子嗡嗡作響,不知所措。
沈妍染喉嚨一陣腥甜,眼前發(fā)黑,猛地摔倒在地,失聲道:“不可能!一定是溫決云……”
她一把拉住溫決云的手,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你用了什么手段!你個鄉(xiāng)下來的土……”
她再次詆毀的時候,溫決云一甩手,沈妍染重重地跌落在地。
溫決云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沈妍染,聲音冷冷:“別再挑戰(zhàn)我的底線,你一口一個土包子,說夠了沒有?!?/p>
“夠了!”沈堅扶起了沈妍染,低聲怒吼道,“還嫌不夠丟人,我的老臉都沒地方放了!”
沈妍染臉色煞白,指甲掐進手掌里。
又是面子,從小到大,她的父親都是把面子放在第一位!從來沒考慮過她的感受,當初訂沈顧兩家的婚約就是,沒有過問她,為了利益一錘定音。
程清杉扶起沈妍染,半推半拉地分開兩人的戰(zhàn)場:“妍染,冷靜點。”
她真的不能接受,她一直瞧不起的那個鄉(xiāng)下女人,奪走了自己的一切!
“這要我如何冷靜!清杉,你知道我從小就喜歡司晏哥哥……”沈妍染聲淚俱下,妝容已經(jīng)被淚水打糊。
顧父顧母交換了個眼神,先是震驚,隨即換上了釋然的表情。
顧母終于松了一口氣,狠狠瞪了自己兒子一眼,死小子瞞這么死。
顧亦昂無奈攤了攤手,是晏哥不讓他說的啊,別怪他啊。
司晏仿佛沒看見沈家父女的失態(tài),轉身彎腰對顧父顧母道歉:“此事倉促,未提前告知,還望伯父伯母別生氣,我找機會上門賠罪。”
顧母連忙擺手:“小事小事,你倆這是喜事啊,我還害怕我家那個混小子耽誤了決云呢,是你,我也就放心了?!?/p>
顧亦昂在旁尷尬得想扣一個三室一廳鉆下去:“媽,這么多人呢,給我點面子。”
“很般配。”顧母笑顏盈盈,握住了溫決云的手,“伯母與你甚為投緣,有機會多來家里坐坐?!?/p>
說完,摘下了手上的翡翠鐲子,套在了溫決云的手腕上。
“一點見面禮,這次準備的不充分,下次伯母給你準備個大的?!?/p>
顧亦昂在旁邊眼睛瞪得直勾勾的,這個鐲子可是跟了他媽媽幾十年,被她當心頭尖尖護著的,就那么送了出去,敗家啊。
“多謝伯母?!睖貨Q云微微頷首,她自然是識貨的,帝王綠的玻璃種翡翠,十分透亮,極品中的極品。
沈堅胸口劇烈起伏,這哪里是攀高枝的訂婚宴。
這是給他沈堅精心準備的恥辱柱,他被釘在上面淪為笑談。
溫決云松開拉著的手,嫌棄地拍了拍:“戲終于演完了,精彩嗎?”
司晏:“你的演技略顯敷衍,可以再認真點的,比如說……抱住我?!?/p>
溫決云故作玩笑地抬起手:“看我抽不抽你!”
司晏露出牙齒,瞇著眼睛笑:“伸手不打笑臉人。”
宴會廳尚未平息震驚和混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闖了進來。
來人三十歲上下,身姿修長挺拔,穿著一件棉麻襯衫,袖子挽到半截,露出手腕上的檀木念珠。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zhì)儒雅,眼睛里露出溫和的笑意。
廳內(nèi)有人認出來他,倒吸一口涼氣,連連驚嘆。
“他怎么來了?”
“誰啊?”
“云京博物館最年輕的研究員!鐘毓。”
“是他?!最有望成為新院長的鐘毓!”
沈堅走上近前,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寒舍蓬蓽生輝啊,不知鐘毓教授來所為何事啊。”
鐘毓笑著和向他打招呼的賓客回了個問候。
走到溫決云身前,目光關切地環(huán)視一圈,見她無恙,這才安下心來。
“師兄,你怎么來了?”溫決云疑惑,自己還沒告訴他自己結婚的事情,要不然按他的性子,要叨叨半天。
她的外公溫諸林,一生潛心考古和文物修復,膝下只收了鐘毓一個關門弟子,生前平日里除了教導鐘毓,剩下精力便是全力教導她,鐘毓年長她幾歲,待她如親妹妹,也算她半個師兄。
“我不來,你被欺負了怎么辦,老師又要托夢教訓我了?!辩娯箮е裨沟目跉?,但依舊寵溺地揉了揉溫決云的頭。
溫決云小時候,受欺負是鐘毓一直保護她,她難過,鐘毓就揉揉她的頭安慰她,溫決云父母雙雙離世,走得早,從小到大,除了外公,就只有師兄。
“外公教了我不少本事,餓不著,師兄放心?!睖貨Q云眼尾有點紅,但很快收起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