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窗簾半掩,露出窗外漆黑的夜,空氣里彌漫著食物香氣和各種香水味。
到場的賓客不多,是一些沈家的近親和商業(yè)伙伴,氣氛看起來熱鬧,但夾雜著微妙情緒,大都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眼神卻瞄向中央。
主桌上,顧家父母坐在沈堅一側,顧母氣質溫婉,面相和睦,一旁的顧父儒雅隨和,與沈堅交談時帶著客套的笑容,兩人眉宇間都帶著困惑。
沈妍染花枝招展的坐在母親旁邊,一身奢侈品,下巴微揚,像只驕傲的孔雀,眼神時不時挑剔地瞥向宴會廳門口,帶著幸災樂禍。
沈堅正親自為顧父倒茶:“實在對不住,家門不幸,出了個逆女,言語沖撞了司少,兩家這才有了間隙。”
言語里不僅指責溫決云,還明里明外地帶著說了司晏。
沈妍染在一旁,細聲細氣地幫腔:“伯父伯母,你們別生姐姐的氣,她從鄉(xiāng)下來,不懂規(guī)矩,這不,又遲到了。”
宴會即將開始,溫決云出現(xiàn)了。
她依舊穿了一身自己偏好的新中式衣服,紫發(fā)柔順披著,沒有帶太多首飾,只腕間一枚質地很潤的翡翠手鐲,她妝容很淡,眉眼間如水墨勾勒,讓人移不開眼。
和那些恨不得把自己裝飾滿的富家小姐一對比,真是清水出芙蓉。明明身處在浮華喧囂的宴會廳,卻自帶清冷氣質,與他人大相徑庭。
不少賓客第一次見溫決云,眼底都劃過一絲驚訝。以前只聽說沈家接回來一個鄉(xiāng)下女子,還以為是個粗鄙婦女,這么一看,完全是謠言,分明比那畫中的人還要美,還要有氣質。
沈堅招了招手,讓溫決云坐在顧母旁邊的空位,意圖明顯。
沈妍染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朝旁邊的小姐妹低聲蛐蛐。
溫決云上前對顧父顧母微微傾身,態(tài)度禮貌地問好。
顧母抬眼,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地溢出,這丫頭真是越看越喜歡,上手握住溫決云的手,仔細觀摩著她。
沈堅打了個圓場,臉上堆上笑容:“今日特意擺宴,是想當面給顧家和司家賠個不是,說開了,以后好好相處。”
顧母輕輕嘆了口氣,溫和地看著溫決云,帶著長輩的關切:“決云,你別太緊張,年輕人間有誤會很正常,若有什么難處,你告訴伯母,伯母幫你解決。”她話語中滿是惋惜,多好的孩子。
顧父也點點頭:“孩子們的事,終究要讓他們自己愿意,我們做父母的不好干擾,既然亦昂堅持,也不好勉強,今天這宴會,其實沒必要。”
“有必要!”沈堅急忙打斷,他生怕顧家順勢把退婚坐實,“錯在決云,改賠的禮數(shù)要到,亦昂已經(jīng)給我說了,她不知好歹惹了司少,兩家的婚約這才出了差錯。”
沈堅轉向溫決云,帶著命令的語氣:“趕緊過來好好認錯!”
“我沒錯,為何要道歉?”溫決云挑眉,帶著鄙視的眼神,把沈堅的話堵了回去。
“你張口閉口就是亂編排我,你應該來給我道歉。”溫決云聲音拔高了一些,不卑不亢。
“是啊,決云不像無禮的孩子,是不是搞錯了。”顧母皺了皺眉頭,出聲替溫決云說話。
沈妍染面帶嘲諷:“退婚電話都打到家里來了,還能有假?”
程清杉立刻接話:“是啊,顧亦昂親自打電話來說,溫決云相親時惹了司少,這才毀了沈顧兩家婚約,難不成是顧亦昂在撒謊?”她掩嘴輕笑,目光瞟向溫決云。
她自小和沈妍染關系就極好,也是云京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家小姐,沈妍染把來龍去脈早就告訴了她,此刻站出來撐腰。
溫決云紅唇輕啟,正要說些什么,宴會廳從外面被侍者推開。
“你腦子還沒你眼睛大,現(xiàn)在保胎技術這么好了嗎?”司晏出現(xiàn)在門口。
一股無形的壓力襲向宴會廳,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挺拔的眉骨壓住了眼睛,看起來有些不爽,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徑直落在溫決云身上,邁步走了過來。
溫決云在他推門的瞬間就抬起了頭,四目相對。
司晏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溫決云僵了一下,有些抗拒,想掙開,卻感覺肩膀上的手愈發(fā)收緊。
“聽說今天是小云兒和亦昂的訂婚宴?”司晏開口。
沈妍染氣得直跺腳:“小云兒?!司晏哥哥怎么叫的這么親切!”
她沖上前,狠狠晃了一下沈堅的胳膊:“爸,你快說啊!”
沈堅目瞪口呆,強撐著笑說道:“司賢侄這是干什么,這是我們兩家的私事。”
“私事?”司晏打斷他,“我想沈二叔有些誤會,決云的事,就是我的事。”
賓客們嘰嘰喳喳,低聲討論著。
“不是說溫決云惹了司少嘛,這是怎么回事?”
“這摟著怎么可能是惹怒了,我看是惹愛了吧。”
“不可能,司少對整個云京的名媛小姐都愛答不理,也沒傳過什么緋聞,我看可能性不大。”
程清杉扶住了快要倒下去的沈妍染,對她勸阻道:“我看不對勁,你先別上前。”
沈妍染怒火從心中燃起:“怎么可能,司晏哥哥從來沒接觸過女的!”她聲音逐漸尖銳了起來。
這時,宴會廳門再次被推開。
顧亦昂玩世不恭地笑著走進來:“不好意思哈,路上堵車。”
他的到來緩和了一點氣氛,接著一句話,又把剛平靜下來的水面攪起波瀾。
“晏哥和嫂子沒久等吧。”他環(huán)視一圈周遭:“今天這么熱鬧啊,晏哥不是說簡單吃頓飯嘛。”
他轉頭一看,整個宴會廳的賓客都目瞪口呆,宛如石化。
“咋了啊大家,都一副啥表情,有那么不可思議嗎?還不允許我晏哥結婚了。”顧亦昂滿臉不解。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炸的宴會廳里所有人頭暈目眩。
“你是說司晏哥哥和溫決云結婚了,你亂講的吧!”沈妍染尖聲大喊,沖上前質問。
她剛聽到嫂子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現(xiàn)在又聽到了結婚,她徹底忍不住了,這怎么可能!
顧亦昂眉頭一皺,捂住了耳朵,這女的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