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決云聽到這話,心中冷笑,真是好樣的,這就遮不住了,明知道外公剛去世,就上趕著來催結婚,急的不是一星半點。
“咱們沈家和顧家,早年訂過婚約,本來是小染和顧家二少顧亦昂的,但是這丫頭總是鬧脾氣……”沈堅看向沈妍染。
沈妍染眼眶說紅就紅,帶著哭腔:“爸!顧亦昂他整天游手好閑,我不喜歡他。他連司晏哥哥一點兒都比不上。你要是逼著我去,就別想我這個女兒了!”
“胡鬧!”沈堅低聲呵斥,轉頭面向溫決云,“決云啊,你妹妹小年紀不懂事,顧家是云京萬里挑一的好家室,你嫁過去,就是顧少奶奶,這輩子不愁吃不愁穿,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
溫決云眨巴眨巴眼睛,睫毛輕顫:“二叔這意思,是讓我替妹妹嫁人嘍。”
“話不能這么說。”沈堅依舊笑呵呵,他放下茶杯,在桌子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像是警告。
沈堅接著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你從小在縣城長大,能嫁進顧家,這是你的福氣,不要太不知好歹。”
沈妍染在旁邊附和:“就是,便宜你了,別得了便宜不賣乖。”說完,又習慣性翻了個白眼。
溫決云垂下眼,沉默片刻,像是在做思想斗爭。
半晌,她抬眼,用漂亮的眼睛盯著沈堅,亮晶晶的:“好呀!”
沈妍染:“……?!”
“這就同意了?”沈堅被她的爽快嚇得一愣,他還準備了好幾道措辭,結果都沒派上用場。
沈堅暗自松了口氣,他心中嗤笑:“也是,鄉下來的窮丫頭,嫁給顧少,是多少年修來的福分,不同意才怪,是自己多想了。”
“不過啊,”溫決云拖著長音,“總得先見見人吧,萬一人顧少看不上我呢。”
“這你放心,顧家那邊我去說。”沈堅大手一揮,“下周三,萬廂苑,你好好表現。”他又頓了頓,補充道:“這幾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別亂走動。”
軟禁的意味很明顯,溫決云被安排在了客房暫住。
房間又小又潮,還有一股子霉味,這哪里是人住的啊。
她剛進門,眼神一掃,就敏銳地發現,綠植后面,一閃而過的紅點,沈堅這是裝都不裝了,針孔攝像頭都安上了,準備監視自己。
她上前將外套不小心地蓋在綠植上,遮住了視線。
剛把東西放下,房門就一把被毫不客氣地推開。
沈妍染抱著胳膊靠在門口,臉上掛滿嫌棄和鄙夷。
“呦,住下了,還習慣嗎?”沈妍染目光環視一圈,突然定格,大叫一聲,夸張地指著那個繡著小黃鴨的布包:“我的天!這是落水雞還是鵪鶉啊,什么年代了還用這種包。你是哪個山溝溝的,時代進步了你知道嗎?”
溫決云手掌蜷縮在了一起,聲音平靜:“外公繡的。”
“哦,外公?”沈妍染直接上前,抓住了布包,拎起來,“土人繡土包。”
她滿臉嫌棄:“王媽,拿出去丟了!放家里拉低沈家水平。”
“放下。”溫決云聲音冷得刺骨,她一把抓住沈妍染的手腕,一雙眼睛此刻仿佛結上了冰。
沈妍染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但嬌縱慣了,梗著脖子反駁:“我偏要扔!一個破爛而已!”
“啊——!”沈妍染手腕一痛,一股麻感襲來,捏著布包的手不自覺地松開。
布包落下,溫決云另一只手穩穩抓住,向后一拋,落在了床上。
“把嘴閉上!”溫決云抓著沈妍染的手沒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另一只手騰出布包,在空中一揮,精準地打在沈妍染的臉上。
沈妍染被力道一推,踉踉蹌蹌地退后好幾步,撞在門上,又驚又痛。
“你敢打我!你這個賤人!”沈妍染尖聲哭喊,臉和手腕都火辣辣的痛,一用力,更甚。
“碰我的東西,先掂量一下自己,再有下次,哪根手指碰哪只斷!”溫決云一步步走過去,氣勢鋪天蓋地而來,壓倒了對方。
沈妍染嚇得打了個寒顫,連哭都忘了:“你……你威脅我。”
“是告知。”
“現在滾!”溫決云重重摔上門,進入房間,倒鎖。
沈妍染被隔在門外,又氣又恨,還疼的不行,哪里受過這種委屈,哭得梨花帶雨,慌亂逃脫。
房間立馬安靜了下來,沈堅應該暫時不會來找她麻煩,畢竟有求于人,她還要去和顧家相親聯姻,沈堅是唯利主義者,這么著急找她回來,肯定會讓沈妍染暫時受點委屈,先咽下這口氣,秋后再算賬。
目光再次落到房間里,溫決云癱在床上,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
“完全就是來受罪的。”她推開窗,夜風呼呼地灌進來,深吸一口氣,“嗯,唯一的優點,就是夠隱蔽。”
她打開包,翻找一會,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信號屏蔽器,貼在了床頭背面。
叮,手機屏幕亮起,收到一條消息。
【我是風兒你不是沙】:溫決云,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也不想聯姻吧!
【小云朵】:顧亦昂?
【我是風兒你不是沙】:對,我不想結婚,我們不聚就這么散吧。
【小云朵】:我非常愿意!誰說我不愿意聯姻了?
【小云朵】:【雙手贊成.jpg】
【我是風兒你不是沙】:……?!
顧亦昂在這邊心一顫,這女的瘋了吧,都不認識,就要嫁過來!
關掉聊天窗口,溫決云的笑容淡了淡,切屏到一個偽裝成拼夕夕的APP,輸入一串密碼,調出沈堅近期的行程報告。
目光停留在英曼私人博物館上,久久沒有移開。
同一時間。
顧亦昂抱著司晏胳膊哀嚎:“晏哥,她咋這樣啊!好不容易甩了那個作天作地的沈妍染,咋又塞來一個女人啊。”
他裝模作樣地抹了幾下不存在的眼淚:“你知道我生**自由,我不想結婚啊!嗚嗚嗚。”
“我是風兒你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說著說著還唱起來了。
司晏面無表情地把胳膊抽出來:“自生自滅,與我何干。”
“晏哥啊,你就是我親哥!”顧亦昂哭喪著臉,“你就往那一坐,冷個臉,保證把她氣跑,求你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