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嫂,大夫說,掌柜的是太累了,加上月事受了寒,現下開了方子,大夫說吃個兩三天便好。”
秋菊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撞進了影七的耳朵里。
聽到她太累,他眉頭皺著,便一直沒有松開。
崔嫂輕點頭,示意秋菊去找賬房先生支銀兩,回頭又見影七眉目凝重,便問:
“是有什么香味不合公子您的胃口嗎?”
影七搖頭,沒有說話,把店里所有的香都買了一遍,離開了。
秋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喃喃道:
“崔嫂,這個公子好奇怪啊,我總覺得他對我們掌柜有意思,但掌柜不是成婚了?也沒聽說掌柜認識什么別的男人。”
崔嫂:“別多想,公子是個好心人,還有,這件事情不可聲張,以免影響掌柜的清譽。”
“是。”秋菊聽話,回到后院去接著干活了。
沈棲遲感覺身體還冷,迷蒙中,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前世。
一雙溫暖的手拿著冰涼的帕子,替她擦拭著。
那時,侯府血流成河,她的親眷全都倒在血泊中。
遭受了這樣的打擊,沈棲遲一病不起。
謝北淵除了偶爾去處理軍中要事之外,便一直守在她的身邊。
“北淵……北淵……”
沈棲遲呢喃著,春桃緊緊握住她慌亂又冰涼的手,眉心緊皺:
“掌柜的,掌柜的!”
沈棲遲忽然醒了過來,撞進春桃擔憂的眼神中,她手上拿著帕子,身上的衣服也沒有那么黏膩。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林府門口,至于她怎么回來的,她完全不記得。
“我……我怎么了?”沈棲遲問。
春桃:“掌柜的,您出了林府便暈倒了,后來是影七大人把您送回來的?!?/p>
“影七?”
沈棲遲喃喃著,她和影七不過一面之緣,他怎么會把自己送回來?
春桃點頭:“他還在我們鋪子買了許多香品。”
“買香品?”
男子買香?
倒是有,但并不多見,且一次性買許多香的就更為稀有了。
一時間,沈棲遲也摸不透這位影七大人是個什么做法。
她總覺得自己和這個影七大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或者說,是他認識她。
可她自問,除了謝北淵,并不認識什么男子。
而今謝北淵又在南邊,這個男子是誰?
前世,她也并未和這個影七大人有任何接觸。
重來一世,許多事情都變了。
秋菊把熬好的藥端了進來,見掌柜的醒了,開心道:“掌柜的,你醒了?”
“嗯?!鄙驐t接過藥,一邊喝著,一邊聽秋菊絮絮叨叨。
“掌柜的,您和哪位穿著黑衣的公子認識嗎?”
“不認識?!?/p>
“那您可要注意了,我總覺得那位公子很奇怪。掌柜的,您一定要小心?!?/p>
沈棲遲點頭,輕輕在她腦袋上摸了摸,笑道:“小小年紀,心思怎么這么重呢?”
秋菊樂呵呵笑著說:“我……我這不是擔心掌柜的,天下的男子,都是薄情寡義之輩?!?/p>
這點,沈棲遲倒是認同。
沈棲遲喝了藥,又沉沉睡了過去。
半夜,崔嫂關了門,輕輕拍了拍沈棲遲:“掌柜的?掌柜的?”
沈棲遲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揉了揉眼睛:“崔嫂,怎么了?”
崔嫂:“掌柜的,打烊了,您今天還要回謝府嗎?”
“嗯?!?/p>
沈棲遲立刻掀開被子,準備往外走,但頭昏腦脹的,剛起身腳下一個不穩,身形一歪,幸得崔嫂及時扶住了她才沒有摔到地上。
崔嫂見她身體虛弱便道:“掌柜的,您要不今日不回去了?一日不回,想來府里的人也不會發現的。”
沈棲遲搖頭:“我不能賭,能躲過一次,未必下次就有這么幸運?!?/p>
她不知道柳嫻寧什么時候會發難,所以她要準時回去。
崔嫂:“那我叫春桃或者秋菊送您?”
“不用,我自己能行。”
說著,便直起身子往謝府的方向走。
街道商鋪都關了門,狹長的街道空無人煙。
平日她會在店鋪打烊前兩個時辰回去,今日倒是第一次這么晚。
月光灑在空曠的街道上,將她歪斜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陣微風吹過,沈棲遲沒來由地一陣發寒,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在緊緊盯著她。
可當她回過頭去時,留給她的只是空蕩蕩的街道。
沈棲遲搖搖頭,恐怕是自己生病頭腦不太清醒吧。
可沒走兩步,她忽地又感覺到一陣灼熱視線。
她的腳步忽地頓住,不再往前,正當她準備回過頭去看時,只覺得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脖間傳來微痛。
是刀!
挾持的人顫抖著聲音道:“給……給……錢!”
識時務者為俊杰,沈棲遲從頭上拔下簪子,給了身后的那個人,面色平靜地問:“夠嗎?”
那人顫抖著手,正準備接過簪子,卻被沈棲遲攥住手腕,一個閃身將他壓在地上,別過手臂。
“啊!疼!”那人驚呼一聲。
不等沈棲遲說話,一群人便從陰影里跑了出來,各個帶著家伙事兒,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為首的冷哼一聲:“沒想到一個小娘們居然會武功,有意思?!?/p>
月光將那群人映得面目可憎,他們像是餓狼看到了小羔羊,發著駭人的光。
沈棲遲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他們,她將地上那人放開。
誰知那人剛起身,便被為首的人一腳踢到了一邊:“沒用的東西,就這還想跟我們混?”
那人跪在地上,匍匐著跑到他的腳底,哭喊著:
“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家孩子還需要治??!求你!”
為首那人再次將他無情地踢開,又啐了他一口。
身后的小弟一擁而上,拿著棍子就要打他。
“慢著!”
沈棲遲將頭上的頭飾褪盡,又把手腕上的鐲子摘下,交給了為首的人:
“這些,都給你們,放了他。”
“喲~”為首的人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方才離得遠了些,沒看清沈棲遲的面貌。
現下她離得近了,才發現她美得驚人,那人動了歪心思。
危險的氣息一步步靠近,那人摩挲著下巴,帶著玩味:
“你這么樂于助人,要不再讓我們玩玩,兄弟們已經很久沒有玩過女人了!”
沈棲遲以為他們只想要錢,沒想到他們還……
她被逼到了一個退無可退的地步,縱使她有些拳腳功夫,但一堆人她根本打不過。
身后的男子再次撲上前去,哭道:
“你們要錢就行了,怎么能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姑娘把錢都給你們了!”
為首的更加不滿,暗罵一句:“多管閑事!”
身后幾個人提著棍子朝著男人身上打去,棍子打在皮肉上,發出一陣陣悶響。
沈棲遲自顧不暇,她的四周都被堵死了。
“來吧,我們會讓你快活的!”
說著,為首的那人就開始脫衣服,一旁的人上前擒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官眷女子,你們這樣是會被下獄的?!?/p>
沈棲遲的威脅并未起效,反而助長了他們囂張的氣焰。
一群人哄然大笑:“都活不下去了,還說這些?”
說話間,那人抱住她,撕扯著她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