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給顧衡州打完針,低聲叮囑。
“顧總,您好好休息。”
顧衡州微微頷首,醫(yī)生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余飛昂隨即進(jìn)來:“顧總,林三小姐在外面,說想見您。”
顧衡州氣息仍虛,眉頭微蹙。
“跟她說我睡了,讓司機(jī)送她回去。”
“明白。”
林柯嬈杵在套房門外,氣得腮幫子微鼓。
顧衡州還真擺起架子來了,她親自登門,連門都不讓進(jìn)。
長這么大,她什么時(shí)候被人這么冷待過。
哼,真過分。
見余飛昂出來,她立刻上前:“我可以進(jìn)去了吧?”
余飛昂一臉為難。
“林三小姐,顧總已經(jīng)睡下了,我送您回去。”
林柯嬈不滿地噘嘴。
“他身子就這么嬌氣?我就說兩句話,不耽誤他。”
她今天不問清楚,鐵定睡不著。
趁余飛昂遲疑,她手腕一推,直接繞開人。
“我就進(jìn)去說兩句,馬上走。”
葉綺文想跟,被余飛昂攔在了門外。
套房里安靜極了,林柯嬈一間間找過去,終于在最里面的臥室看見顧衡州。
男人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還帶著未褪盡的潮紅。
林柯嬈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小聲喊。
“顧衡州,我有話問你,醒一醒。”
床上的人一動(dòng)不動(dòng)。
她撇撇嘴,湊近打量,指尖忍不住輕輕碰了碰他的長睫毛。
睡著都這么好看,太氣人了。
指尖順著睫毛滑到高挺的鼻梁,她心里暗暗嘀咕。
鼻梁這么挺,應(yīng)該……很行吧。
顧衡州只覺臉上發(fā)癢,困意沉沉壓著四肢,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含糊地蹙了下眉,便徹底睡死過去。
林柯嬈直起身子,暗自懊惱,居然對著一個(gè)只見過兩面的男人生出花癡心思,實(shí)在荒唐。
*
第二天清晨。
顧衡州睜眼,瞥見床邊蜷著一道小小的身影,眉心皺了皺。
她怎么還在?
竟在這里睡了一夜?
余飛昂怎么沒把她送走?
他掀被下床,剛邁步又折返,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不鬧時(shí)倒像個(gè)精致的洋娃娃,這般蜷著定然不舒服。
輕嘆一聲,他俯身,一手托頸、一手?jǐn)埾ィ瑢⑷舜驒M抱起。
剛把她放到床上,林柯嬈便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眼前人,當(dāng)即尖聲喊。
“綺文!葉綺文!”
顧衡州收回手,神色淡漠。
“林小姐,大清早叫什么?這是我的房間,該受驚的人是我。”
林柯嬈環(huán)顧四周,才想起昨夜的事,咽了咽口水,強(qiáng)撐著頂嘴。
“我是女孩子,你一個(gè)老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話音剛落,她猛地捂嘴——
糟了,“老男人”脫口而出了。
顧衡州俯身逼近,雙手撐在她身側(cè),將人圈在方寸之間。
林柯嬈心頭一慌,偏開頭:“你……你干什么?”
“林小姐以為我要親你?”
她緊張得聲音發(fā)緊:“不然你靠這么近做什么?”
顧衡州眼底掠過一絲淡笑,語氣卻涼。
“怕你耳背——按世衛(wèi)標(biāo)準(zhǔn),18到44歲都是青年。”
林柯嬈立刻瞪回去:“你就是比我大十歲!”
顧衡州直起身,雙手環(huán)胸,語氣平靜:“我可以跟林小姐退婚。”
林柯嬈一怔,腦子瞬間空白:“退婚?”
“林小姐不是嫌我年紀(jì)大?”他淡淡道,“我成全你和你男朋友。”
“男朋友?”林柯嬈徹底懵了。
她什么時(shí)候有男朋友了?
多少人擠破頭想娶她,他倒好,主動(dòng)要退婚,還倒打一耙。
欺人太甚。
她一雙桃花眸氣得發(fā)紅,瞪著他。
“我沒有男朋友,你少污蔑我,明明就是你自己想退婚。”
林柯嬈心里又氣又急,就算要退婚,也該是她先開口,哪有被人搶先的道理。
顧衡州淡淡開口。
“你找人勾引我、拍床照,不就是想找個(gè)名正言順的理由退婚?”
這話戳中軟肋,林柯嬈虛了一瞬,嘴卻硬。
“我昨晚都跟你解釋了,我那是怕外面的傳聞是真的。”
顧衡州輕哂。
他縱橫商場這么多年,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那你愿意嫁我?”
林柯嬈一噎,分明是自己來抓把柄退婚,怎么反倒像中計(jì)了。
她梗著脖子道:“我是不愿意,可你不能跟我提退婚。”
她丟不起這個(gè)臉。
前有徐嘉佑廝混網(wǎng)紅,后有顧家主動(dòng)退婚,她不要面子的?!
顧衡州看得通透。
“你不愿意,我不勉強(qiáng),退婚的事我全力配合,對外就說是林家先提出來的,保全你的面子。”
這話聽著體貼,可林柯嬈心里的坎卻過不去,明明剛才是他先提的退婚。
“不行!”林柯嬈炸毛,“我才不干那種掩耳盜鈴的事,明明是你先提的!這事就該我先說,然后你再三挽留我,我堅(jiān)決不肯……”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亂了,滿心委屈涌上來。
長這么大,她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從來沒有一個(gè)男人像顧衡州這樣,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主動(dòng)要推開她。
她眼眶一紅,淚珠啪嗒砸在被子上。
“顧衡州,你又欺負(fù)我。”
顧衡州眉梢輕擰。
他明明是順著她的意思成全她,怎么反倒成了他的錯(cuò)?
這小丫頭也太嬌氣了,說哭就哭。
看她哭得可憐,心尖莫名一軟,微微俯身。
“好了,別哭了,林柯嬈,我不想退婚,我希望你嫁給我,行嗎?”
林柯嬈吸著鼻子,犟道。
“你愛娶不娶,反正我沒嫌你老,也沒有什么男友,你不準(zhǔn)往我身上潑臟水!”
說完一把推開他,赤著腳跳下床,小跑著沖出房間。
余飛昂在客廳守了一夜,見她紅著眼、光著腳跑出來,眼睛都看直了。
老板到底把人小姑娘怎么了,竟哭成這樣跑出來?
顧衡州瞥見地毯上那雙精致的高跟鞋,無奈彎腰拾起,快步追了出去。
勞斯萊斯后座,哭累的林柯嬈蜷著身子,已經(jīng)沉沉睡去。
葉綺文坐在副駕,時(shí)不時(shí)瞟向后視鏡,心里暗暗嘀咕。
小姐和顧先生顏值這么配,將來生出來的孩子得好看成什么樣子?
昨晚孤男寡女待了一晚上……
她猛地捂住嘴,不敢再往下想。
車子緩緩駛向林柯嬈入住的酒店,途中,一顆小腦袋不受控制地往一側(cè)歪去,輕輕落在了顧衡州的肩膀上。
他微微側(cè)眸,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泛起一絲無奈。
這丫頭,脾氣來得快,眼淚來得快,睡得也快,真是拿她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到了酒店門口,他輕輕動(dòng)了動(dòng)肩膀,想叫醒她。
可人睡得死死的,半點(diǎn)不醒。
葉綺文剛要開口,顧衡州已經(jīng)俯身,將人打橫抱了出來,大步走進(jìn)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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