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23日,周六。
清晨的陽光透過廚房窗戶,將大理石材質的料理臺照得發亮。陳美玲穿著絲質睡袍,靠在吧臺邊,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拿著手機,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越洋電話剛剛結束。她與國內的阿娟最終敲定了那筆家居訂單的所有細節。
設計稿確認,材質選定,生產周期安排,物流方案。最終成交價鎖定在十萬美元整,阿娟主動將利潤壓到了最低,甚至還承擔了一部分特殊工藝的加價。
“美玲,這單我少賺點,就當支持你在美國打開局面。”阿娟在電話里說得懇切,“以后有單子,多想著姐妹就行。”
陳美玲自然滿口答應。放下電話,她迅速在計算器上又按了一遍。
客戶預付十五萬,成本十萬,運費關稅預估一萬左右,凈利潤穩穩四萬美元,若后期客戶滿意追加訂單,突破五萬輕而易舉。
這筆錢,來得如此輕松....整合信息,牽線搭橋,利用的是她在太太圈里用勞斯萊斯和英特爾高管太太人設建立起來的信任。那輛八萬美元的二手車,在短短幾天內,就兌現了超過50%的面子回報率。
她心情極好,甚至在準備午餐時,哼起了歌。
午餐是簡單的中西合璧:煎牛排、清炒蘆筍、米飯。一家人落座后,陳美玲端起果汁,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十萬美元成本,十五萬賣出,凈利潤四萬打底,后續還有追加的可能。”她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那輛勞斯萊斯,買得值吧?不開出去,誰知道咱們家的實力?誰會把十五萬美元的訂單,眼睛都不眨就預付款給你?”
陸文濤默默切著牛排,點了點頭:“嗯...是挺厲害。”
他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妻子的社交能力和商業嗅覺確實讓他意外。另一方面,這種利用信息差和人設賺取差價的方式,總讓他覺得有些不踏實。
“所以啊,”陳美玲話鋒一轉,看向陸文濤,“文濤,你也得開竅。你現在在英特爾,手底下管著項目吧?那么多芯片驗證、軟件適配的活,干嘛不利用起來?”
陸文濤一愣:“利用...什么?”
“外包啊!”陳美玲放下杯子,身體前傾,眼睛發亮,“你把一些不那么核心、但又需要人力的模塊,分包出去。我國內有姐妹開軟件外包公司的,技術不錯,價格只有美國這邊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你把項目拿下來,轉手包給她們,中間的差價...不比你在公司死工資強?美國100萬美元的項目,中國那邊的工程師給他們20萬美元,他們會給你做到完美。”
陸文濤臉色變了:“這...這怎么行?這是公司的項目,有保密協議,怎么能私自外包?這是違反職業道德!”
“迂腐!”陳美玲聲音也冷了下來,“誰讓你動核心機密了?就是些邊邊角角的測試、文檔整理、外圍代碼適配。多少人都這么干?這叫資源整合!你有職位,有信息,有決策權,這就是你的資源!不懂變現,守著金飯碗要飯,難怪你在公司這么多年,升得慢!”
“這是原則問題!”陸文濤放下刀叉,語氣也硬了起來,“公司給我薪水,我就要對工作負責。把項目外包給不明底細的第三方,萬一出質量問題,泄露信息,責任誰擔?這不是錢的問題!”
“原則?責任?”陳美玲嗤笑,“你原則那么高,怎么沒見公司給你多發獎金?你看李太太老公,在國內開公司,跟這邊做生意,哪單不是把利益最大化放在第一位?就你清高!清高能當飯吃?清高能讓你兒子讀更好的私立學校?清高能讓我們早點在帕羅奧圖買房子,不用看房東臉色?”
陸辰安靜地吃著飯,仿佛父母的爭執與他無關。這是兩種價值觀的碰撞,無關對錯,只關乎選擇。
“你別說了。”陸文濤臉色漲紅,“這件事,沒得商量。我在英特爾一天,就不會做這種事。”
陳美玲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再吵下去也無濟于事,轉而將話題拉回她熟悉的領域:“好,你清高,你負責。那我管錢,總可以吧?我打算重新規劃一下家庭資產配置,爭取跑贏通貨膨脹。”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神情恢復了幾分掌控者的姿態:“現金不能全放銀行貶值。我之前拿了點閑錢試水股市,雖然暫時有點浮虧,但方向是對的。美國房地產長期向好,這些金融公司跌下來就是機會。我打算下周,再拿出兩萬美元,加倉AHMI和CFC。分散投資,降低成本,等反彈。”
陸文濤心里咯噔一下,脫口而出:“不行!”
陳美玲皺眉:“又怎么了?之前我投兩萬,你沒吭聲。現在我自己賺的錢,想加點倉,怎么不行?”
“股市...風險太大。”陸文濤無法說出實情,只能含糊道,“而且你之前那兩萬,不是還虧著嗎?”
“虧一萬而已。”陳美玲不以為意,“我剛賺了四萬,這點虧損算什么?風險投資,有虧有賺,正常。李太太她們都還在持有,消息也比我們靈通,跟著她們走,錯不了。”
她頓了頓,看向兒子:“小辰,你說呢?是不是該趁低布局?”
陸辰抬起頭,迎上母親詢問的目光,又瞥見父親緊張的眼神。他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媽,如果你想投,最好再等半個月。”
“為什么?”
“七月中旬,很多公司會發布第二季度財報。”陸辰給出一個聽似合理的理由,“到時候,AHMI和CFC的真實財務狀況會看得更清楚。如果財報好,股價可能已經提前反應,如果財報差,現在抄底可能抄在半山腰。等數據明朗,再決定,更穩妥。”
陳美玲沉吟著。兒子的話聽起來有道理,而且不急這半個月。她剛賺了一筆,心情好,也不愿再起爭執。
“行,那就聽小辰的,再等半個月。”她最終拍板,語氣里帶著掌控局面的自信,“反正錢在手里,機會有的是。”
午餐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陸文濤暗自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兒子一眼。陸辰則平靜地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很多中產家庭有些閑錢,就忍不住去投資,讓錢增值,被‘跑贏通貨膨脹理論’所影響....覺得錢在銀行里就是貶值,無論是買房,還是抄底股票的時候,都是那么的急。
中產,死于跑贏通貨膨脹理論,死于理財,證券,貸款買房。
富人死于信托,死于投資,巨富死于野心....無論所在那個階層,總有一把鐮刀適合他,強如馬斯克也在2008年差點破產。
目前AHMI的股價上,大把美國有閑錢的中產們,華人圈的李太太們被新聞媒體忽悠進場抄底,這一次百分之百是血本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