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了。”問天拄著拐杖,笑瞇瞇走過來,身后跟著姜重重。
姜重重第一眼就看到了姜歲歲,微笑著朝她擺了擺手。
“小重啊,你也坐過去吧。”
姜重重點頭,順勢挨著姜歲歲坐下,壓低聲音道:“我本來想先去找你,可有事耽擱了。”
姜歲歲禮貌地笑了笑,轉頭看向前方。
“你知道問天為什么叫我們來嗎?”姜重重似是沒察覺到姜歲歲的疏離,親昵地靠過來,嗓音壓得更低,“她這是想在咱們幾個里頭物色接班人呢。”
姜歲歲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眼神,哦了一聲,沒再開口。
姜重重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收回視線,嘴角微微揚起。
“我接到了神的指示,下一任祭司就在你們幾個雌性之間產生。”
花花幾個頓時露出了又詫異又驚喜的表情。
部落祭司,是獸神的使者,能與獸神直接溝通,傳達神的旨意。
祭司一言,可斷生死,祭司一舞,可通天地。
無論是捕獵、生病還是生子,都須請祭司占卜。
因此,連族長在內的所有族人,都要聽祭司的話。
若誰家出了準祭司,這一家的社會地位便會升高,部落平常捕獵之物,他們可得兩倍,更不必說獸人們的艷羨,雄性們的殷勤討好了。
迎著幾道急切的目光,問天聲音沙啞,繼續開口:“如何能確認,就要看你們了。”
她說著,拿出一只石盆,盆身繪滿繁復的紋路。
“來,滴血進去,自會知曉。”
姜歲歲隨眾人湊近,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心里感覺不太好。
“小歲,你先來。”
姜歲歲猶豫了一下,“你們先,你們先來。”
蟲蟲膽子最大,率先扎破手指,滴血入盆中,底部那朵血紅的花緩緩動了動,最終只綻開一瓣。
問天搖了搖頭,看向小雨,“你來。”
小雨與蟲蟲一樣,也只開了一瓣。
花花看得新奇,正要伸手,卻見小草躍躍欲試的模樣。
“小草,你來吧。”
小草怯怯地看了看旁人,見她們并無輕蔑之意,反倒還有人鼓勵地拉了她一把,她便深吸一口氣。
“兩瓣……我怎么會是兩瓣?”她驚訝地指著石盆說道。
“誰說低雌就不得獸神喜歡了?我看獸神分明都疼愛!”花花攬著她的肩,笑嘻嘻道。
“就是就是,小草可比我們厲害多了!”蟲蟲和小雨附和。
小草害羞地點點頭,“嗯!”困擾她許久的烏云,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接下來是花花。
她也是兩瓣。
花花素來豁達,能有便有,沒有便罷,從不糾結,從不抱怨。
可姜重重的笑容卻定在了臉上,石盆的花,開了五瓣。
“……就五瓣啊……”
石盆花共有七瓣,開得越多,與獸神的聯結越強,也越適合繼任祭司。
小雨沒心沒肺地安慰道:“五瓣也很不錯呀。”
蟲蟲用手肘戳了戳她,示意她別說了。
她知道姜重重事事都要拔尖,便是采漿果,也非得摘得最多的那個。
更何況是祭司接班人這樣的大事。
而且……她悄悄瞥了姜歲歲一眼。
這個從前事事不如她的雌性,如今竟樣樣壓過她一頭。
若她的血能讓石盆花開出五瓣以上,姜重重還不得氣死?
“說不定能全開……畢竟她是圣雌啊。”蟲蟲小聲嘟囔。
這是什么花?看著像蓮,卻紅得像血,花瓣又細又長,更像是開到荼蘼的彼岸花……咦,彼岸花太不吉利,還是當它是蓮花好了。
姜歲歲正天馬行空地想著,忽然察覺四周安靜下來。
她茫然地抬起頭。
“你們……都滴完了?”
“就剩你啦!”花花在一旁友情地提醒。
姜歲歲接過石針,對著手指比劃了半天,猶豫再三,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怕疼……能不參加嗎?”
一直沒開口的問天笑瞇瞇道:“這可是在選拔接班人,你要是不參加,只能等到幾十年后了。”
“我不是很感興趣,你們來吧,哈哈哈,打擾了。”姜歲歲連忙說道,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
問天笑而不語,垂眸看著石盆,沉吟片刻:“既如此……小重,明日開始,你便跟著我吧。”
“真的?”姜重重喜出望外。
她總算有一件能讓雌母滿意的事了,即便這或許是姜歲歲讓給她的。
待其他人陸續散去,姜重重叫住正欲離開的姜歲歲。
“啊?我真的不想當什么祭司……”
“我都知道,無論如何,我都很感謝你。”姜重重神情懇切。
姜歲歲無奈地笑了笑:“那你好好干,咱們部落以后就靠你啦!”說罷,便忙不迭地往外走。
回到山洞時已是下午。
不遠處,烈炎正赤著上身,掄起木槌用力砸著什么。
臂膀結實有力,動作干脆利落,汗珠順著胸膛滑落,隱沒進人魚線深處,就像昨晚,她受不住時,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姜歲歲瞬間臉紅,燙得嚇人,她連忙捂住臉背過身去,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緒。
“小場面,你可以的,姜歲歲!”
“妻主,你回來啦?”
“嗯……”姜歲歲苦笑著走過去,視線卻總往他結實的臂膀、寬闊的胸膛上飄。
她終于忍不住,一把拽過掛在樹上的獸皮衣。
“快穿上,大庭廣眾的,成什么樣子?一點兒也不守男德……”
烈炎一怔,連忙接過衣服套上,眼巴巴地望著她:“對不起,妻主,我不知道……下次不會了。”
姜歲歲見他委屈地撅起嘴,頓時覺得自己方才有些過了。
“我是怕你著涼,你不要多想。”
烈炎的世界里只有姜歲歲,是晴是雨,全看她一句話。
此刻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他立馬陰轉晴,咧開嘴笑了。
“嗯嗯,我知道了,謝謝妻主。”
姜歲歲沒料到自己對他的影響竟這樣大,心里有些后悔方才的舉動,便硬生生轉了個話題。
“你這在做什么?”她指著地上的木頭,疑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