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要選擇一個嗎?”姜歲歲為難地笑了笑。
她只想抓緊完成任務,并不想在這個世界產生過多的糾葛。
這句話讓烈炎眼中原本閃亮的光,瞬間暗淡下去。
他卑微地低下頭,佝僂著背,默默轉身往回走。
瀾蒼也收回了視線,焦躁不安地搓了搓手。
當年姜歲歲被部落嘲笑是廢雌的時候,他并沒有及時站出來,她或許,早就對他失望了吧?
問天捋著胡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可要想清楚。你是圣雌,若是沒有獸夫,會很危險。”
“有多危險?”
花花湊過來,壓低聲音解釋:“你不知道嗎?那些獸販子手里,不只有廢雄,還有失去安撫力的雌性,只要是個雄性,都能……而且不用受伴侶契約的束縛。”
“你現在是圣雌,惦記你的雄性只會更多,萬一落入他們手里,你就完了!”
姜歲歲眉心一跳,急忙往臺下看去,可烈炎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
她心里一急,連忙站到高處,踮起腳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瀾蒼,圣雌這是在找誰?你不就在這兒嗎,她看不見?”好友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瀾蒼。
瀾蒼苦澀地牽了牽嘴角,什么都沒說,只將目光轉向外面。
“我選他,烈炎!”姜歲歲終于找到他了,她高興地朝他的方向大喊。
烈炎毛茸茸的尾巴無力地拖在地上,發絲在風中凌亂地搖晃,他雙手垂在身側,背影蕭瑟頹廢,與周遭的喧嘩熱鬧格格不入。
似乎聽見有誰在叫自己的名字,他遲疑地轉過頭,鼻尖卻先飄來一絲清甜的茉莉花香。
“你要去哪兒啊?我叫你,你沒聽見嗎?”姜歲歲有些不高興。
要不是烈炎身上那圈淡淡的光暈,她怕是真要找不到他了。
“你……找我?”
“對啊。”姜歲歲輕咳一聲,鄭重地伸出手,“請問,你愿意做我的第一獸夫嗎?”
許多年后,烈炎想起那天的情景,依然會心動。
灰藍色的長發在風中揚起,她堅定而溫柔地握住他的手,完美驚艷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他們在通天樹下立下誓言,他的胸口隨之浮現出水豚的印記。
“當年,你為什么選擇我做第一獸夫?”后來他這樣問過。
姜歲歲笑道:“當然是看你可憐啦,我不要你的話,誰還會要你?”
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即便年近四十,她依舊風華絕代,美艷如初。
“那我現在也很可憐……你多疼疼我,好不好?”
“咦,果然長大了臉皮也厚了,敢說這么肉麻的話了,你那時候啊,可是緊張得直冒汗呢。”
姜歲歲說的是他們洞房的那天夜里。
烈炎耳朵紅得滴血,端端正正坐在洞口,脊背僵直,一眼都不敢往洞內瞧。
姜歲歲原本也沒那份心思,可見他這副乖乖巧巧的樣子,不免生出逗趣之意。
“喂,你坐那么遠干嘛?”
烈炎抓耳撓腮,故作忙碌道:“我,我看這門,得再修修,不,不擋風。”
姜歲歲一臉疑惑,這木門是他前不久打造的,輕巧又實用,鄰居見了都羨慕,好幾家還請他去做呢。
“明天再說,你先過來。”
烈炎身形一頓,慢吞吞地站起來,挪進洞內。
“脫衣服。”
烈炎一驚:“……啊?”
“我說,脫衣服。”
烈炎的臉瞬間爆紅,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心下一橫,一把扯掉了腰間的獸皮裙。
“妻主,我不會……”話音未落,眼前卻忽然遞來一件嶄新的衣服,材料正是用他前幾日獵獲的猛獸皮。
“我看你衣服都舊了,這塊皮子正好……”姜歲歲展開獸皮褲,一轉頭,卻見他竟跪在地上,“你這是……”
“我,我,我……”烈炎結巴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哦,我剛才聽見你說,你不會……烈炎,你該不會是……”姜歲歲戲謔地笑出聲。
烈炎羞得幾乎要把頭埋進地里,伸手去夠姜歲歲手里的褲子。
好不容易抓住一角,卻拉不動。
“妻主……”
姜歲歲自問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眼見金發碧眼的美男赤身跪在腳邊,肌肉塊壘分明,線條流暢漂亮,豈有不吃之理?
“來,我教你。”
她往后一拽,烈炎便順勢撲到床上。
一夜好夢。
山洞外,瀾蒼獨自站了許久,直到身邊響起好友的聲音,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你既然這么喜歡她,當初就不該幫她去找那個獅獸人。”
他方才分明看見,瀾蒼指尖幾不可察地一動,隨后圣雌便找到了烈炎。
“這是我欠她的。”
“你是說去年的成年祭?可當時你受了重傷,趕到時,儀式已經結束了啊!”
瀾蒼搖了搖頭,棕色的眼眸黯淡無光:“可我答應過她會去,是我辜負了她。”
“行吧。你非要這么想也行,雖然有些奇怪,但也算說得通。”好友摸了摸下巴,“走了,都這么晚了,他們早歇下了,回去吧。”
“你說,第二獸夫的位置,我有沒有可能得到?”
“……你高興就好。”
瀾蒼深深望了一眼姜歲歲山洞的方向,眼神逐漸堅定。
第一獸夫既然不行,那么第二的位置,他一定要得到。
姜歲歲昨夜睡得很好,烈炎身上暖乎乎的,抱著他就像個小火爐。
她舒暢地伸了個懶腰,看著依然潮濕的洞壁,又瞥了瞥那木門,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得建個房子,總住山洞,早晚得老寒腿!
“小歲,你醒了嗎?”
“來了來了!”姜歲歲連忙應聲出去,看見花花身邊站著一個鷹獸人。
“你們?”
“嘿嘿,這是阿土,鷹族的三階上等勇士,也是我的第一獸夫!”花花驕傲地介紹道。
“哦哦,你好,你好,我是姜歲歲。”
阿土微微頷首:“我知道,你是圣雌,花花的好朋友。”
他們來找她,是奉了祭司之命。
“你住得遠,祭司讓我來叫你,快走吧,問天已經在等著了。”
“他為什么找我們?”
花花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與她們一同前去的,還有昨天參加成年祭的幾位雌性。
問天住在巨大的樹洞里。洞內掛滿了畫滿符咒的獸皮卷,角落里堆著些野獸的頭骨,陰森森的,透著幾分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