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世大陸在千年前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姜女皇陷入回憶,“那時神獸很多,有的能控制風,有的能控制火,有的能操控雷電……后來發生了一件大事,幾乎所有神獸都死了,只有我們這種普通獸人活了下來。”
姜歲歲驚訝:“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女皇沉默片刻,沒有回答,她只說:“神獸的血可以治百病,還能延年益壽,很多部落,甚至流浪獸人,都想得到,單憑我們幾個,護不住他。”
姜歲歲神色一緊,烈炎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所以小歲身邊不能只有烈炎一個雄性,圍繞在你身邊的雄性越多,你和崽崽才越安全!”花花驚訝開口。
姜女皇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們好好想想吧。”
姜歲歲望著懷里的孩子,眼神逐漸堅定,她輕柔地捧起小麒麟,遞到烈炎面前:“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現在先想想,給他取什么名字吧。”
“獸世都是雌性取名,你取吧。”
姜歲歲想了想:“就叫烈安安。”
“他姓烈?”姜女皇眉頭一皺。
“烈安安,這個名字不好嗎?”
“都是隨母姓的,哪有隨父姓?應該叫姜安安。”姜女皇不滿地瞪她一眼,伸手撓了撓小麒麟的下巴。
烈炎垂下眼:“族長說得對,應該是姜安安。”
姜歲歲看見了他眼底的落寞。
曾經烈氏在獸世大陸也是個大姓,如今只剩下他一個獸人了。
“那就折中,叫姜烈安,小名安安。”她靠近烈炎的耳邊,小聲說,“這次先姓姜,下一個就叫烈姜什么的。”
烈炎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謝謝你懂我。”
姜女皇雖然接受了烈炎,可仍是嫌棄他們膩歪。
她抱起孩子:“安安,小安安,瞧我們安安多乖。”
可姜烈安只有睡著了才乖。
他剛會爬,就滿屋子亂竄,剛會走,就敢往外跑。
每次姜歲歲一轉身,他就不見了,然后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抱住她的腿咯咯笑。
“姜烈安!你又不聽話!”
安安仰起小臉,露出一個無辜的笑,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配上額頭上若隱若現的小角,活像一只裝乖的小獸。
“抱抱!”他張開小短手。
姜歲歲嘆了口氣,彎腰把他抱起來。
安安立刻把小臉埋在她頸窩里,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烈炎在旁邊看著,嘴角彎起來。
可當他看向姜歲歲時,那笑容里又帶著一絲擔憂。
他看見了。
看見姜歲歲偶爾會捂著胸口發呆,看見她眼底藏著的那團化不開的愁云。
姜歲歲安全產子的消息傳到姜重重耳中。
她砰的一聲,將面前所有東西掃落在地。
“雌母她竟然真的去了?她就這么在乎她嗎?!”
“妻主,不要生氣,聽說……聽說姜歲歲生了個奇怪的崽崽。”
“哦?有多奇怪?”
柳州沒有親眼見過:“據說不像獅子,也不像水豚。”
“哼,活該!”姜重重只開心了幾秒,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我要是有崽崽,雌母會不會也重視我?”
“妻主,你一定會有的!”
姜重重忽然緊緊抱住柳州,聲音有些發顫:“我好怕啊,我自小沒有雌母獸父,是雌母把我養大的,只想讓她只有我一個……柳州,你能幫我嗎?”
“你想讓我怎么幫?”
“聽說,你認識流浪獸人……”
柳州聽完她的話,臉色一變,他掙扎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那天傍晚,姜歲歲去找姜女皇。
自從生產后,姜女皇每天都來看她,卻從不多待,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像是怕被她發現什么。
姜歲歲推開樹屋的門。
姜女皇正背對著她,彎著腰,扶著墻,似乎在壓抑著什么。
“族長?”
姜女皇渾身一僵。
她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笑:“小歲?你怎么來了?安安呢?”
“烈炎帶著。”姜歲歲盯著她的臉,“你剛才在干什么?”
“沒什么,就是有點累……”
這時,姜女皇的第五和第七獸夫走了進來,他們剛要開口抱怨什么,被姜女皇一個眼神呵退。
姜歲歲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脈象紊亂,虛浮無力,像一條快斷的絲線。
她抬起頭,對上姜女皇躲閃的目光。
“你病了。”她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姜女皇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抽回手。
“老毛病了。”她避開姜歲歲的視線,“問天的那場幻境,耗了我太多精神力,養養就好。”
姜歲歲看著姜女皇那張蒼老的臉還有鬢邊新添的白發,以及眼底那片藏不住的灰敗。
“真的只是養養就好?”
姜女皇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
“嗚……”
低沉的號角聲從部落入口傳來。
那是警戒的號角。
姜歲歲和姜女皇同時沖出樹屋。
天邊,黑壓壓一片。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野獸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它們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太陽部落團團圍住。
“是獸潮!”巖侍沖過來,“至少有三四百頭!”
“怎么可能?”姜女皇臉色發白,“獸潮從來不在這個季節出現!”
沒時間想那么多了。
野獸已經沖進來了。
烈炎把安安塞進姜歲歲懷里,提起長鞭沖了上去。
瀾蒼、玄墨、巖侍,還有所有能戰斗的獸人,都沖了上去。
可野獸太多了。
一頭倒下去,十頭沖上來。
兩頭倒下去,二十頭撲過來。
烈炎渾身是血,有野獸的,有自己的。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
“烈炎!”姜歲歲抱著安安,心揪成一團。
安安在她懷里扭了扭。
小家伙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嘶吼的野獸。
他的眼睛亮起來,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安安,你……”
來不及了。
安安從她懷里掙脫出來,邁開小短腿朝戰場跑去。
“安安!”
姜歲歲瘋了一樣追上去。
可她追上的時候,安安已經站在了烈炎身前。
小小的一團,面對那群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
然后他張開嘴。
一口火噴了出去。
那火不是普通的火。
它是金色的,純凈的,像太陽的碎片。
所到之處,野獸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一團灰燼。
一口火。
只是一口而已。
三四百頭野獸,全軍覆沒。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獸人都愣在原地,看著那小小的身影。